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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周五放学时间，等沉离赶到校门口时，早就挨挨挤挤围满了一堆学生。
    赵栀伶跟在后头追，一把拉住沉离，“小离，别去。”
    沉离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我就看看。”
    说完，沉离拨开人群往里钻，人群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本来水泄不通的地方突然空出一条路来。
    大声吵嚷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卷曲绑在脑后，裹住一张蜡黄的脸。
    沉离愣了一瞬，要是没记错，这张脸她小时候见过，过年时候，陈随声曾带着她到女人家拜过年…
    见到沉离的那一刻，女人往后退一步，怀中的小孩低垂着头，害怕的揪住女人的裙摆，瑟瑟发抖。
    “你就…就是沉离。”女人梗着脖子，恶狠狠瞪着她。
    沉离点头，目光看向她怀中的小孩，大概六七岁的年纪，瘦条的身子套着一件宽大的毛衣，脸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套在头上，他嚅嚅嘴唇，看向沉离，怯怯的喊了一声，“姐……”
    女人使劲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教你多少遍了，她不是你的姐，她是杀人犯，你爸妈就是让她给杀死了。”
    男孩身子晃晃悠悠，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女人赶紧拽住他的后衣领，“不顶事的东西，跟你那死鬼老爸一个德行。”
    男孩皱着脸，嘴唇颤抖，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姑姑……我……想回家。”
    沉离还没说话，赵栀伶和郝汐茜来到她身边，喊来了几个保安，指着闹事的两人，“把他们给我轰走！”
    保安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掏出警棍，朝女人走去。
    沉离这时开口，“等等，让他们跟我走，我有话要问他们。”
    女人闻言脸色骤变，指着她破口大骂，“小白眼狼，你杀了我哥，现在还要抓我？我告诉你，我已经把证据交给警察了，你等着坐牢吧。”
    人群一片哗然，盯着沉离窃窃私语。
    “诶…原来传闻是真的啊…”
    “我就说，她看起来阴沉沉的，原来是杀过人了。”
    “她是沉家的那个私生女吧，怪不得当初沉家不要她。”
    沉离不为所动，冷冷开口道：“谁指使你的？”
    女人一怔，随即又直着腰板，“没…没谁…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沉离不想和她废话，看向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人员，厉声道：“  带走。”
    保安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动作，沉离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
    其中一个保安吞了吞口水，上前，“沉小姐，这不符合规定，我我们最多把她轰出去。“
    沉离皱眉，快步走到女人面前，拉着她的手腕就要朝人群外走。
    小男孩子嘴唇紧抿，死死拉着女人的手，五官皱在一起，哇的一声哭出来，“姑姑，我怕，我要回家…呜呜呜…”
    女人挣开沉离的手，扭过头甩了男孩一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陈将才，你除了哭  还会什么？”
    陈将才捂着脸，眼泪鼻涕糊在一块，也不出声了，小声抽噎。
    远处，沉嘉禾带着几个保镖赶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矮胖男人，一边走一边拿袖子使劲擦头上的汗。
    保安见状，赶忙停下动作，还没站好，就被男人劈头盖脸痛骂一顿，“你们几个干什么用的？学校养你们吃屎去了？还不快把这两个闹事的赶走！”
    说话的矮胖男人是学校的副校长，听说脾气暴躁，最是不好说话，一般不轻易出面。
    保安一看来了大人物，也不磨蹭了，冲上去架着女人的咯吱窝就往外走。
    女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沉离皱眉看着她被保安拖走，直到消失在视线里，转身看向沉嘉禾，“我有话和你说。”
    这场闹剧很快平息下去，人群如潮水散去，可那些各异的目光如附骨之蛆，沉离觉得头疼得厉害。
    赵栀伶和郝汐茜走过来，担忧道：“小离，你没事吧？”
    沉离摇摇头，牵出一抹浅笑，“我没事，别担心。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沉离拉着沉嘉禾离开，走到一处僻静处，停下脚步。
    日落西斜，天边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沉离逆光站在沉嘉禾面前，声音没有起伏，“是你们搞得鬼？”
    沉嘉禾垂头站着，默不作声。
    沉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说话，那就当你默认了。为什么？”
    沉嘉禾抬起头，和沉禹如出一辙的眼瞳里映着她的身影，“不是我”
    “不是你，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否定？”
    沉嘉禾抿唇，再次沉默。
    沉离脸色难看，声音不禁拔高，“沉嘉禾，我记得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沉嘉禾蓦然抬头，“你想起来了？”
    沉离拒绝回答他，眼里满是不耐，“沉嘉禾，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沉嘉禾后退一步，腮帮子紧绷，“我恶心？他沉禹难道不比我恶心吗？”
    沉离头痛欲裂，“你闭嘴！”
    沉嘉禾抓着她的手腕，拽到怀里，“姐姐，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你这边的人，你再等我一年，马上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颈侧湿了一片，沉嘉禾的声音闷闷，带着鼻音，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他似乎也总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可腰上的那双手抱得很紧，她动弹不得。
    “你先放开我。”
    ”不要，要是放开你，你肯定就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记忆影响，沉离想了想，之前的沉嘉禾是这样的吗？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她一时间没了办法。
    沉离推着他，“再不放我真的要生气了。”
    “对不起…姐姐…”沉嘉禾蹭着她的颈窝，越抱越紧，“鉴定报告我不应该骗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沉离把头撇一边，“我不想听到这个词。”
    沉嘉禾的声音低下去，“那我以后再说。”
    沉离趁他不备，把他推开，可手腕却始终被他握住，“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
    沉嘉禾点头，“好，能回答的我一定都告诉姐姐。”
    沉离深吸一口气，“刚刚那女人说我是杀人犯，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沉嘉禾脸色僵住，许久他才道：“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沉离沉思片刻，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的…亲姐姐？
    “从小就知道。”
    “那你……算了。”沉离欲言又止，指着自己眼角那块早已消失不见的胎记，“五年前，我还在外流浪，那个拿着破碗说这个胎记像蝴蝶的人是不是你？”
    这个问题沉离早再见面之初就问过他，如今现实和未知的记忆夹杂在一块，她快分不清了。
    沉嘉禾点点头，“我一开始不是…告诉你了吗？”
    沉离摇头，“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父亲说…”
    他戛然而止，嘴唇僵硬地张着，“父亲说，让我去找你。”
    沉离只觉得脚底一阵发凉，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她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