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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已然不耐烦,对殿外唤了一声:“来人!”

    “陛下!”许氏哭泣道,“妾全都说……妾全都说!”

    皇帝看向她。

    许氏浑身发抖:“妾不敢隐瞒……是……是中宫……”

    皇帝的脸色骤然沉下:“放肆!”

    “妾说的句句是实!”许氏忙跪直了身体,道,“是中宫今晨将妾唤了去……她对妾说,九殿下不是陛下亲生,本就是个外人……可陛下不仅糊涂,将草蛇当了真龙,还偏心,平日里对九殿下的好远胜五殿下……如今,五殿下刚去一个月不到,陛下竟似忘了一般,要为那孽子庆功……”

    晚云心中一窒,忙看向裴渊,只见他盯着下方,面色沉沉。

    “大胆!”皇帝恼怒不已,随即喝令,“朱深,去将中宫找来!”

    “陛下!”许氏慌忙道,“不可!是妾愚蠢,是妾一时失了心智闯下大祸!陛下要降罪,便降罪妾一人身上!”

    “你确是愚蠢。”皇帝道,“中宫自五郎走后,心神失常,说出些胡言乱语来,你竟全当了真,还还宴会上大闹,实乃可恶!”

    许氏连忙磕头,连声称是。

    皇帝的语气却缓下了些,道:“中宫还与你说了什么,你从实道来。”

    许氏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中宫说的都是贤妃那事,妾不敢……”

    “朕就要听这些,说。”

    许氏神色不定,少顷,道:“中宫说,贤妃那旧日知己,姓常,名仲远,乃陛下从前的谋士,后来被陛下逐离江州,不知去向。”

    晚云听到常仲远的名字,蓦地愣住。

    再看向裴渊,他和她一样,亦是愕然。

    “常仲远?”只听殿上,皇帝的声音无波无澜,“她连名姓都告诉你了?”

    许氏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陛下……这确都是中宫说的,事已至此,妾不敢欺瞒陛下,陛下明鉴!”

    第390章 夏至(一百五十)

    “你且去吧。”皇帝冷声道,“谨言慎行,从今日起禁足三个月,任何人召唤也不得去见,朕说的。”

    许氏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惶恐拜泣:“谢陛下不杀之恩。”

    皇帝没有再看她,只转身坐到榻上。

    许氏也不敢多言,忙退了出去。

    没多久,朱深走进殿来。

    他看皇帝倚在榻上闭着眼,等了一会,小心开口:“陛下,可仍然要召中宫来?”

    过了一会,皇帝才睁开眼睛。

    “不必了。”他淡淡道,看了看朱深,“方才吴王妃的话,你都听见了?”

    “正是。”朱深道。

    “你如何想?”

    “吴王妃虽是一时糊涂,闯出来的祸事倒还不算十分收拾。只要一口咬定她是得了癔症,胡言乱语,这事还是能压下去。”

    “朕问的是这个么?”皇帝冷冷道,“朱深,你如今也不肯跟朕说实话了?”

    “老奴不敢。”朱深忙道,“只是此事本系谣言,陛下圣明,自知其背后因果。既子虚乌有,老奴又怎敢置喙。”

    皇帝没答话,少顷,冷哼一声。

    “皇后疯了。”他说,“她见不得朕好,见不得封家出事,便用出这等伎俩,挑动吴王妃来闹。好个中宫,好个国母。此事一出,朕不但会处置吴王妃,还可能夺了吴王府的封号。五郎可是她的亲儿子,她连五郎的妻子儿女都要断送,五郎在泉下若是知晓了,才真是死不瞑目。”

    朱深道:“陛下不必动怒,或许中宫正是知道陛下心中还是疼惜五殿下的,不会真对王妃母子下狠手,这才出此下策。”

    皇帝又“哼”一声,没有说话。

    朱深望着他,又道:“文公已经在外等候,是否传唤?”

    “不必。”皇帝摆摆手,“朕乏了,让逊之随朕一道回宫。”

    “这……”朱深道,“可宴席还等着陛下回去呢。再说,今日不是还有几道婚旨要下么?”

    圣上看向朱深,眯了眯眼,道:“我知道你对子靖的感情,盼着他和那常姓女子的婚事。可是,今日之事你也听见了。”

    朱深赶紧跪道:“陛下,那些话都是子虚乌有,是加在贤妃身上的无妄之灾!陛下圣明,当年传出的风言风语,其实都是中宫和封家弄出来的,如今斯人已逝,何必再掀波澜?”

    “斯人已逝?”皇帝的声音越发阴森,“此事哪里有过去的一天,常仲远即便死了也叫我不得安生。你听他们说了什么?说子靖不是我的儿子。”

    朱深忙道:“这都是造谣中伤。朝中谁人不说诸皇子中,九殿下最肖陛下。不过是有心人嫉妒九殿下,故意挑拨陛下和九殿下的父子之情……”

    “若非他有异心,何人敢挑拨!”圣上厉声喝道,“你可曾见他人挑拨我与太子,我与长勤,还是任何一个朕的儿子?可偏偏挑拨了子靖,为何?因为挑拨的动!说什么长相,你瞧瞧他的性子,哪点似朕?朕似他那般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么?这哪里是朕,分明是随常仲远!”

    此话犹如平地起了一场惊雷,不仅朱深怔住了,裴渊和晚云也怔住了。

    “陛下!”朱深无奈地唤了一声,在皇帝面前伏拜,“此事牵扯甚大,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坐在榻上,终是没有再怒斥。

    “起来吧。”好一会,他声音疲惫,道,“道理朕全都知道,也只有在你面前,朕才会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