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1页
    蒋如云摇摇头。不是不想见,而是没有脸面。

    她一错再错,父母是不会原谅她的。尤其是父亲那么正直,那么有骨气,哪肯认她这个特务女儿?

    徐科长很细心,晓得蒋如云的矛盾心态,就约了赵国江见面。

    “国江同志,你去跟蒋如云谈谈?”

    “徐科长,我……”赵国江心绪复杂。

    他既想见如云,又怕见到她。

    徐科长笑道:“国江同志,不要有思想顾虑嘛。”

    “好吧,那我试一试……”

    赵国江跟蒋如云见了面,谈了大约半个钟头。

    蒋如云红着眼圈,点点头。

    别人的话,她可能听不进去,唯有抒平能说到她心里。

    赵国江的触动也很大。

    他不应该放手,在如云最需要他的时候。即便作为同学也要帮助她,关心她,爱护她。可这些话说不出口,只好郑重地点点头。

    “如云,我去找蒋伯伯。”

    “抒平,谢谢你。”

    蒋如云眼睛一亮。可看到赵抒平一身军服,那点光亮又暗淡下去。

    从学习班出来,赵国江去了蒋教授家。

    他见到了蒋教授和蒋师母,说了蒋如云的情况。

    “蒋伯伯,如云很想念你们,可她却不敢见你们,怕你们失望……”

    “小赵,伯伯谢谢你!”

    蒋教授很激动。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如云变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死脑筋,把女儿拒之门外。政府都说了,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更何况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第二天,蒋教授和蒋师母赶到了大院。

    这是约好的,在会客室见面。

    为了给父母一个好印象,蒋如云让陈教员把她的皮箱拿过来,特意打扮了一下。她换上了青布旗袍,梳了两条麻花辫,神色淡淡,清秀怡人。

    上学那会儿,就是这副打扮,以才女自居。

    进了会客室,蒋如云看到父母双亲坐在那里,她神色激动,又有点羞愧。

    “阿爸,姆妈……”

    “如云……”

    三年未见,蒋如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蒋教授本想训斥几句,可看到女儿噙着眼泪,那些怨气都消散了。

    蒋师母也红了眼眶,拿手帕擦拭着。

    “如云,好好学习,争取宽大处理。”

    “嗯。”

    蒋如云了却了一桩心事,轻松了不少。

    对未来也有了想法。

    海外不能去,局里是不会放过她的,即便假死过一回也不行。还是留在沪上吧,家人都在这里,政府讲究宽大,会有出路的。

    还有抒平也在沪上。

    对赵抒平,蒋如云一直记在心里。

    这是她最放不下的,也是最不敢触碰的。父母可以原谅她,可抒平呢?自从被招募,她就跟抒平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在内心深处,她是骄傲的,当年甚至赌气说:“在国统区一样能做出成就。”

    可执拗的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抒平来看她,她不晓得说什么才好。她是个“阶下囚”,无法跟抒平比肩。在心理上她受不了,虽然抒平什么都没说,可从他的眼里却看出了一点犹豫和迷茫。

    因为赵抒平,蒋如云有点失落。

    可又怕别人看出来,就装着很开心的样子。

    她跟自己说:你是个学员,其实是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赵抒平不是过去的抒平了,改名叫赵国江,一听就很进步。

    此时的蒋如云还不晓得,赵国江跟她一样心潮起伏。

    就像被唤醒了什么,那久违的情感涌上了心头。

    这些年的等待、思念,是为了一个叫如云的女孩子。可重逢却不是那么美好,落差太大,让他有点惶恐不安。可这次见面,却坚定了信念。

    不能丢下如云不管,那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伴随着他走过了最美的青春年华。丢下如云,就等于割断了记忆,人生不再完整,情感也难以追寻。

    奔涌的思潮,让人冲动。

    赵国江抓起笔,想给如云写一封信。言语无法表达,就用书信来倾诉吧。

    他下笔如神,一口气写了三页纸。

    待心绪平复下来,又觉得自己冒失。他跟如云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地方需要了解,太过冲动不可取。

    赵国江收起信纸,折叠起来,锁进了抽屉。

    作为一名军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感情支配,要有理智,要有自己的原则。

    *

    出于保密,田大旺不能跟梅英说嘉奖的事儿。

    可他一连几天都喜滋滋的,孙梅英还是察觉到了。

    这天下班回来,二人在厨房里忙着生火做饭。

    田大旺哼着歌儿,孙梅英拿胳膊肘捅了捅大旺。

    “大旺,高兴啥呢?”

    “没啥。”田大旺绷着嘴。

    “没啥?”孙梅英瞅瞅,就像探照灯。

    “真得没啥。”田大旺嘿嘿笑笑。

    孙梅英更好奇了。可不论她怎么追问,田大旺就是不说。被问得急了,就板着脸说:“梅英,这是组织纪律,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

    “好,那俺以后也讲组织纪律,啥都不跟你说。”孙梅英故意说道。

    “不说就不说,俺还不稀罕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