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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夫人惊诧,不可思议地看向梁少卿。

    在她眼中,她儿子是青年才俊,又早早得了庆王的赏识,远非林水月这种莫名其妙入了朝阁的人可以比拟。

    但她未想到,因着她三言两语,竟惹得儿子向林水月低头。

    永昌伯在朝政之上也算不得多敏锐,否则方才也不会放任她这般说话,如今看着梁少卿的举动,亦是瞬间明白回来。

    只得斥责她:“这是林府家事,由得了你在此瞎掺和?”

    这一出变化,容品、林朗同林淮尹的表现尚可。

    却是叫屋里的女人都变了脸色,曾几何时,她们别说是挤兑林水月几句,便是真的争锋相对。

    林水月也不能拿她们如何。

    可如今不过才几日,竟是发生这般大的变化。

    知晓她身份不同以往,但真切感觉到了差距,尚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林瑾钰,她面色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婿向林水月赔礼道歉,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今日乃是家宴,烦请林小姐……不,林大人。”永昌伯斟酌着言语:“看在了我的面上,不与她一般见识。”

    想来他这辈子,向个小辈,还是个女子赔罪,倒也是第一次。

    林朗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犹豫林水月的性子,踌躇时,听得林水月道:“罢了。”

    此言一出,满屋的几个男人竟是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秦氏坐在上首,人都懵了。

    她不明白,为何林朗也开始要看那林水月的脸色行事了?

    很快她就明白了。

    “老爷,大理寺少卿魏大人求见。”林府管事满脸惊讶地前来禀报。

    林朗交友不多,朝上的官员就更少了。

    而大理寺那样的衙门,就注定了官员不会同人走得太近。

    今日忽而上门,他怎能不惊讶。

    林朗亦是怔愣片刻,随即忙道:“快请进来。”

    那位魏大人很快就随府中下人进来了,面上笑呵呵的,甚至还为林朗送来了份礼物。

    林朗与他不甚相熟,拱手应了几句,那魏朗便将话头转到了林水月身上。

    “小林大人可在府中?”

    林朗这才清楚,人家这是奔着林水月来的。

    魏朗与他一并进了里间,未来得及同那永昌伯容品二人寒暄几句,便率先走到了林水月身侧。

    魏朗今年四十有二,这年纪都当得林水月的父亲了。

    然而同她说话时,却很是客气。

    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后,林水月一锤定音:“……便如此向圣上汇报。”

    魏朗当即颔首应下。

    这次范府的事情,由刑部和他们大理寺一并审理。

    刑部之中势力众多,魏朗压力颇大。不想后面皇帝又指了林水月前来,原本他也存了轻视之意。

    未料到林水月接手后,一切都困难均是迎刃而解。

    魏朗年纪不小了,在这个位置上也待了足够长时间,想要精进却不知从何做起。

    这等大案子,他也知晓,稍不留神带来的,不是功劳而是毁灭。

    林水月是天子近臣,在她帮忙之下,魏朗近三年头一次得了圣上的嘉赏,这可实在是一个太好不过的信号了。

    一时魏朗也顾不得林水月是男是女究竟多大,只将对方看成了自己仕途上的领头人。

    今日刚得了消息,更是想也不想地就求到了林水月门上。

    得了林水月准确的回答后,魏朗并未停留多久,便起身告辞了。

    他一走,这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大理寺是握着实权的衙门,这点上秦氏总是知道的。

    当她瞧见魏朗对林水月如此客气后,她倒也明白林朗的态度了。

    只是,这个如今身份早已不同的林水月,到底是与她不亲近了。

    不光是她,她见林朗甚至是林淮尹,也是同样的感觉。

    屋内安静非常,林水月轻敲了下桌面,淡声道:“范郁在天牢中自缢了。”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惊愕看她。

    林朗凝声道:“天牢属于刑部统管,范郁又是何等重要的囚犯,这么多人看着,竟也能叫他自缢了?”

    范郁,范大学士。

    林朗对他还有些印象,记得他刚入朝那几年,范郁已经位列内阁。

    那时何等的意气风发,他想凑上去讨好,都没办法挤进里边去。

    未料到数十年后,此人竟是倒在了他女儿手中。

    林朗心境格外的复杂。

    林水月只说了一句,便未再谈及。

    魏朗都上门来了,与其放任他们猜测,不如她直接告知。

    而此事对于朝野而言都是件大事,代表着范府以及鄞州的事情到此为止。

    林朗也顾不得什么生辰了,便与容品及永昌伯商议了起来。

    女眷在一旁插不上话,更不敢再去林水月面前多言,容芯蕊后续是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林水月倒一派稀松平常。

    甚至叫红缨找来了她留在这边的钓具,将灰鼠皮帽子一扣,就去门口的池塘里钓鱼去了。

    “她可真是……”容芯蕊噎了下,半晌道:“初心不改。”

    林淮尹见状摇头失笑。

    她也不问问林淮尹是否把鱼放回去了,倒是自在。

    而梁少卿倚窗看了半晌后,终是忍耐不住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