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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今天都出来了,不如出去瞧瞧。

    看看这另一个时空的太平盛世是什么模样。

    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边,“走吧?”

    魏驿蔺却没动,站在原地目光盈盈看向阮觅。月色与烛火微光映在他瞳孔里,仿佛夜晚澄澈的溪流闪着粼粼亮光。

    “难道比起我,阮姑娘更想看旁的人?”

    这人往那儿一站,当得是姿容胜雪,遗世独立。

    阮觅却没注意到这些,只一个劲关注他说的话了。

    不看别人跳奔月舞,那就是说,看魏驿蔺跳。

    嘶——

    难道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魏驿蔺的知心好友?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魏驿蔺真的会奔月舞?

    阮觅持怀疑态度。

    奔月舞是独属于官府的东西。

    皇宫教坊中专门养着跳奔月舞的舞姬,自小挑选,聚在一块儿,一生只练一种舞,连身份都比一般的舞姬高一些。

    等到中秋这一日,不仅皇宫中数百舞姬齐跳奔月舞,就连鳞京东南西北四个祈月台上,都是被派出宫的舞姬翩然起舞。

    而奔月舞的舞谱,自然是藏在皇宫内,一般人轻易见不到。若是见了,也极少会去学这种舞。

    毕竟能见到奔月舞舞谱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这样的人怎么会放下身段去学仅供人欣赏的东西?时下男子地位尊贵,远庖煮入朝堂,所以除了一些迫不得已的人,确实很少有男子去学舞。

    阮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魏驿蔺也不多说。

    他脚步舒缓走到庭院中,月光洒满一地,然后将头发上的簪子拿下来。

    风动。

    衣角纷飞。

    魏驿蔺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那微微仰起的下颚,眉宇间的神色,让阮觅的怀疑消失得一干二净。

    奔月舞是什么?

    传闻太`祖皇帝建国之初,南边就爆发了一场水患。那时候朝堂里官位都还没来得及填补整齐,前一位治水患的官在太`祖皇帝还没起义的时候就被昏君一刀斩了,从此没再选拔新的。

    人手不足,又遇上这等天灾。

    民间开始议论纷纷,说这是太`祖皇帝造的杀孽,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降下灾祸以示不满。

    太`祖皇帝没有把这些议论声听进耳朵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怜惜南边的难民。

    他本想亲自到南边去治理水患,却因着根基不稳无法出城,最后只能派他膝下唯一的皇子,也就是太子去治理水患。

    太子去了将近一月,数次遇上洪水决堤,人差点被卷走。也许多次遇上无家可归,将一身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愤而袭击他的难民。

    险象环生,濒临绝境,最后太子在一次难民人潮里失去了踪影。

    国无储君,国将大乱。

    消息传回时正值中秋。

    前朝余孽听到这消息临死反扑,欲让鳞京中已经归顺于太`祖皇帝的百姓们去给前朝皇帝陪葬。

    丧子之痛没有让太祖皇帝颓废,他挂念着京中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快便让人转移鳞京百姓,将他们聚在东南西北四角。

    为了不让百姓慌乱,太`祖皇帝还命人四处寻找善舞技的舞娘,许以重利,让她们在中秋之夜于鳞京四个角起舞。

    舞娘们得知自己的使命,毅然决然地走到了人前。即使很有可能在翩然起舞之际,被一支冷箭当场射杀,她们也不曾退缩。

    那时候还没有祈月台,她们纤细的身影占据着简陋高台,单薄的背撑起了这一方天地中的稳定。

    最后,太`祖皇帝瓮中捉鳖,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百姓无一人伤亡,只有一位舞娘为保证百姓安全,死于余孽之手。

    她的牺牲,让禁军找到了最后一个躲藏起来的余孽。

    所以,奔月舞是为百姓而跳。

    代表着牺牲与奉献,代表着他或者她愿意承担起肩头重任,守护百姓,守护这个国家。

    月光下的人,确实是个男子。

    身形颀长,乌发如墨。

    挥袖之间,让人能联想到拨云见日的挥斥方遒之感。连指尖都在诉说着什么。

    不同于曾经见过的女子舞,面前人身上只看得见少年意气,书影笔光。

    看着看着,阮觅仿佛看见一群学子。他们见证着这个时代逐渐走向腐朽,见证着百姓麻木的日复一日的活着,见证着高位者尸位素餐无所作为。他们有着最明亮的眼眸,最不屈的脊梁。在数不清的压迫下,他们谈笑风生,将苦难当成磨练意志的石头。

    当一块石头下的土地里被埋下种子的那一刻,就注定这块石头将被无数冒出来的头顶起来推翻。

    任何事情,总是不缺少希望的。

    月下人影修长,他随着忽然缓下来的风渐渐停止动作。

    但下一秒,倏地抬头看来!

    整个人宛如天地间一柄利刃,浑身气息达到极致。

    风再起——

    他似乎看了阮觅一眼,又似乎没看。然后三连步往前,带着决绝,身上长衣发出烈烈声响。

    腾空而起。

    倒踢紫金冠。

    在半空中忽地凝滞住。灰白交错的衣袍像是远山飞来的鹤,当空展翅,潇洒肆意。

    忽地又落下。

    反掖腿仰胸转,带着从空中而下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