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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衡西深吸一口气:“老三,我知道你怀疑端方。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我们从前做事,需要证据吗?”马红岳冷笑连连,“以前你出手杀人的时候,管对方要过证据吗?为何现在轮到端方,你就下不去手?大哥,我知道你费尽力气要讨好梅晶,可那女人根本不会领情!她也不会收你为真传弟子,只会趴在衡西商会身上敲骨吸髓……”

    “够了!”杨衡西一掌拍在书案上,打断了他的话。

    他手掌如砍刀,厚重的紫檀书案从中“咔嚓”一声断作两半。

    马红岳一下住了口,看看书案,再看看他,眼里的怒火喷薄欲出。

    杨衡西强壮的胸膛起伏几下,才低声道:“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是端方所为,我一定给老二报仇!”

    马红岳哼了一声,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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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衡西商会已经灯火通明,燕三郎踏出门外,看见边上就站着几个护卫。

    他没有停留,但走得很慢,缓缓拾阶而下。就在这时,拐角处走出一人,向他打了个招呼:“三郎!”

    正是端方。

    燕三郎顺势停下脚步:“你还没走?”

    “睡觉的地方就在不远,我不急。”端方信手往窗外一指,也不晓得指去哪个方向,“他们可有为难你?”

    “他们为何要为难我?”

    端方声音压得更低了:“大东家脾气不好。”

    “是不太好。”燕三郎深表赞同,“不过马掌柜开了口,让我多选一本秘法以作补偿。”

    “那敢情好啊。”端方眼睛亮了,“明天我也去,替你作参谋。”

    燕三郎本想回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劳了。”

    他没拒绝自己,端方更高兴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困了么?要是不困,我们去喝一杯。”

    第139章 潜龙勿用(加更)

    “困了。”燕三郎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呵欠,“我还是个孩子,不喝酒。不过有热水么,我渴一晚上了,两位东家也不给口水喝。”

    端方无语,只得挥手招人过来,要了一杯水。

    燕三郎就和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热水递来,他咕嘟咕嘟几口喝尽,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我回去了。”

    端方摆手:“我送你回去。”

    燕三郎没有拒绝。他还是个孩子,走夜路太危险了,不是么?

    两人一路沉默。

    好一会儿,燕三郎才道:“胡文庆原先被关在商会地窖,或许明后天才会送官,今晚却先出来找我麻烦。”衡西商会抓到胡文庆,必定要先用一用私刑,把他侵吞的东西都讨要回来,然后才可能送官。“方才我提起,两位东家含糊其辞。”

    端方点头:“你怀疑,有人故意放他们出来?”

    燕三郎咬着唇不说话。

    端方拍了拍自己胸膛:“要我搬去给你壮胆吗?”

    “……不用。”燕三郎再一次确认了他对自己的殷勤,想了想才低声道,“但是两位东家要我留意一样东西。”

    “哦?”端方果然来了兴趣,接着问下去:“留意什么?”

    “不知道。”

    端方啼笑皆非:“既然不知何物,又要从何留意起?”

    “我也是这样讲啊。”燕三郎呶起嘴,有些郁闷,“可是马掌柜说,死在院子里的刘一召可能留下东西,要我多加留意,及时回报给他。”

    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亲近,端方立刻道:“你依着马掌柜的要求照办就是,但他说的这些话,你不要再对第三个人说。”

    燕三郎眨了眨眼:“怎么?这话很机密?”

    “嗯。”端方肃容,“祸从口出,你要小心这话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他见燕三郎仍有些懵懂,不禁伸手拂乱他的头发:“大人的世界复杂得很,你照办就是。”

    “哦,好。”

    再走几步,就到燕三郎的院子了。端方送到这里就止步,目送他回院才返身走回去。

    路过主街,他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酒肆买了一角烧酒。手头没有零钱,端方拿出七钱银子,对方倒找了一堆铜板。

    悠悠然回到自己下榻的精舍,他把门窗关紧,才取出方才收获的一堆铜钱。

    铜钱里夹着一张小纸条,被折成了指甲盖大小。

    端方展开来看了一眼,面色微沉,因为上面写着:

    三日即至。

    这也太急了吧,是对他不放心吗?

    他指尖冒出一小团真火,将纸张烧尽,这才举起酒葫芦,嘴对嘴咕嘟咕嘟喝将起来。

    一角烧酒有六斤多,能灌满两只酒葫芦,却抵不住他两刻钟就全下了肚。然而端方越喝眼神就越清醒,到最后精光四射,咄咄逼人,与平时的温暖和煦已是判若两人。

    喝完烧酒,他顺手将葫芦一扔,又去提笔,写下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潜龙勿用。

    每一落笔,皆是铁划银钩,张扬凌厉,转折间见杀气纵横!

    待他扔下笔墨,这四字跃然于纸上,仿佛真要张牙舞爪,直升九天!

    这与他平日清秀尔雅的笔迹,截然不同。

    “潜龙勿用,嘿嘿,潜龙勿用。”

    他喃喃自语,拿着这张宣纸看了好久,这才将它烧掉。

    纸化飞灰,端方的神情又恢复成往日的淡定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