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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毫不差。”

    吴恙看向对方,道:“单凭我袍角处这些许污渍,便能猜到这些,可见先生心细如发,观察入微。”

    他的袍角沾了些污渍,鞋靴却是干净,那个位置极像是乞丐扑着跪下乞求时会留下的痕迹。

    而如他这般富贵出身,会让一个乞丐扑上来,显然是身边并无仆从阻拦,而他又是习武之人,自己既然也未曾及时躲开,可见并无伤人之意。

    所以对方才会笃定他给了那乞丐银钱,又说他心地仁善。

    实则此处稍有出入——他之所以会给那乞丐银钱,并非是出于心善,只是觉得能起得这么早来乞讨的人,为了谋生倒也颇为努力,按说本不该沦落至此才对,或许是当真遇到了什么难处,是以他才会给了对方一锭银子。

    归根结底,这算命先生所用,根本就不是卜算手段。

    中年男人神情微凝,眼神闪动一瞬,脸色不见被拆穿的羞恼,反而是极浓的欣赏之意,他抬手作了一礼,“公子敏锐。”

    许明意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在思维敏锐这上头,吴世孙确是其中佼佼者,无论是哪方面都不差。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吴恙向中年男人问道:“先生是如何准确无误地推断出我是卯时初出的门?”

    “些许师门雕虫小技而已。”

    吴恙眼神微动。

    还真有些本领?

    “那先生可否再算一算,我晚些要去何处做何事?”

    少年说话间,自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单手按在了桌面之上。

    而后重新负起双手,等着对方回答。

    中年男人看着那张大额银票眼皮一阵狂跳。

    这可足够他吃上整整一年的好酒好肉了!

    然而平心而论,此时更吸引他的却是站在他面前的俊朗少年。

    方才欣赏之意已起,中年男人此时心中渐渐有了其它计较在,闻言正色又将少年人打量一番。

    而后却是望着桌上的那张银票笑了笑。

    “也是不必卜的,公子该是要去庙中祈福捐香油钱。”

    并非是要出远门,却贴身带着一叠银票。

    若是要买什么东西,少不得要带仆从跟随。

    假设当真是入寺祈福捐香油钱,按理来讲在大户人家这种事情该是由家中女眷来做才对——

    又恰需祈福,那想来这家主事的主母多半是病了。

    能使得动这主子公子跑这一趟,那病下的主母定是他十分要紧的长辈……

    而这少年虽是一口京话,咬字却少了分圆润,多一些棱角,略微还偏北一些——

    自北边来的贵公子,家中长辈身体抱恙者……

    算命先生又掐了掐手指。

    旋即起身来,抬手正色道:“原是定南王府世孙,在下眼拙了。”

    第054章 是谁在惦记谁

    吴恙道:“先生若是眼拙,那便无聪明人了。”

    这世间,他只欣赏两种人。

    一种是肯努力用心做事之人。

    另一种便是聪明人。

    而他眼中的聪明人正要谦虚两句时,腹中却忽然发出一阵响声。

    中年男人轻咳一声。

    没办法,聪明人也是会饿的嘛。

    许明意道:“阿珠,将带来的酒菜给先生摆上。”

    “这……”

    中年男人笑着搓了搓手,一句“不合适吧”到了嘴边,眼瞅着那一碟碟菜被摆好,肉香气钻进鼻子里——咳,他忽然觉得也挺合适的。

    嘴边的话也就改为了:“那就多谢二位盛情了……”

    “先生不必客气,您先慢用,我同吴公子去旁边的药材铺转转。”

    中年男人笑着点头。

    见许明意果真转身向一旁的药材铺走去,吴恙朝男人拱了拱手,遂也跟了过去。

    中年男人看一眼二人背影,再看一眼桌上酒菜,眼神动了动,然还是坐下拿起了筷子。

    “吴公子觉得此人如何?”许明意低声问。

    药材铺就在眼前,二人站在店铺旁一棵茂密的老槐树下,恰好阻去了同算命摊子之间的视线。

    当然,忙着吃肉喝酒的男人也没心思留意他们。

    吴恙不动声色地道:“称得上是个聪明人。”

    “此人极擅卜算之术,只是方才并未有认真施展。且卜卦之外,又精通追踪推断之道,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

    奇才?

    吴恙看着她,问:“许姑娘是打算将人收为己用?”

    “酒菜是吴公子付的银子,人自然也该是吴公子的啊。”女孩子一副合该如此的语气。

    吴恙不由愣住。

    她是要将人让给自己?

    不——

    准确来说,不止是让。

    “许姑娘为何会得知此处有这样一位奇人?”他未有去接她方才之言,而是问道:“又为何这般清楚对方的能耐本领?”

    她分明从一开始就是特意带他来此结识此人的。

    所以才有那句“碰一碰运气”。

    “不知吴公子可听说过我们府上的姚先生?”

    吴恙:“……多有耳闻。”

    撇开对方的名声不提,说来先前正是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他才会被镇国公视作替许姑娘冲喜的不二人选。

    “这位便是姚先生的同门师弟。”许明意大致解释道:“只是二人之间多有不合,这位方先生也是心怀抱负之人,却不愿借师兄之名来为自己铺路,碍于颜面又不想被姚先生撞见,这才躲在此处支了算命摊子。一来是为谋生,二来也是在物色可以投奔托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