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86页
    “下午时,乌嬷嬷送了一坛腌菜和几颗春笋来,说骁爷既吃得惯片儿川,现在正是好时节,吃起来得劲儿,”温宴声音轻柔,“春笋是上午才从山上挖的,她认得那采笋的贩子,特特给家里留了几颗。

    还有一些野菜,拌点儿香油,爽口极了,也可以切点儿香干,包个春卷炸着吃。

    这些时令菜,乌嬷嬷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厨娘炖了鸡汤,说是用了春笋,又配了些香蕈、木耳,天没黑的时候就上笼了,这会儿都该软烂了……”

    这些絮絮叨叨的家常,一直说到了进了主院。

    也就是这些最是日常生活的东西,让温宴彻底从“沈家抄没”的忐忑之中走了出来。

    她明明是事中人,这半天多却一直像是个局外人,漂浮在空中,看着沈家大宅的败落……

    现在,她的双脚落在了地上。

    吃好每一顿饭,歇好每一个觉,继续推着案子前行,她和霍以骁有很多的“大事”要做,同时,也有很多的、细碎的家常小事。

    黑檀儿就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

    待温宴他们用完了晚饭,黑猫要了一根小鱼干,跳到博古架上,袒着肚皮,含着鱼干休息。

    博古架下的桌子上,一壶清茶、两只茶盏,伴着纵横棋局。

    霍以骁一面落子,一面说顺天府里的状况:“明日大朝会,还有的热闹。”

    温宴的棋艺本就比不过霍以骁,很快就落了下风。

    若是往日,大抵就是负隅顽抗,最后中盘认输。

    她今儿却不想那么输。

    眼看着一片棋子要被吃个干净,温宴把霍以骁刚落下的棋子拿了起来:“我要悔棋。”

    不管霍以骁肯不肯,温宴的悔棋意愿十分浓烈。

    霍以骁看着被丢回棋篓里的棋子,道:“什么时候还学会耍赖了?”

    “就今天,就刚才,骁爷越不让,我就越要悔,你要不答应……”温宴眨了眨眼睛,突然起身,凑到霍以骁跟前,亲了上去。

    亲了就是答应了。

    至于这一招,就不是今日才学的了,她早就会了。

    第560章

    翌日是大朝会。

    上朝的文武官员众多。

    每到这个时候,朱茂都会比平日更早到宫门外。

    沈家的抄没让官员们议论纷纷,站在广场上,好一通说道。

    朱茂听了几句,转头看向项淮。

    项淮知他心思,正在到处找霍以骁,寻了一圈,眼瞅着宫门要开了,才见到霍以骁的身影。

    四公子姗姗来迟。

    项淮赶紧知会朱茂。

    朱茂打起精神,走上前去:“你难得来得晚,走吧,快到时间了,今儿朝会上,你怕是不……”

    话说到一半,朱茂却像是突然卡了壳,后头的“好应付”几个字,愣是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霍以骁脖子上的红痕。

    开春了,衣服自是不如冬日里厚重。

    偏霍以骁还是个火气旺的,不管什么春捂秋冻,一身春衣,轻便许多。

    因着要上朝,衣冠很是整齐,领口端正,以至于,领口之上、露出来的颈间,那道红痕就很是显眼。

    露出来了一小截,没在领口下的,还不知道有多长。

    朱茂猜到这是什么印子,他就是没想到,霍以骁会这么堂而皇之。

    好歹,也拿脂粉盖一盖……

    总不至于是霍以骁自己压根没有发现吧?

    朱茂被这红痕一耽搁,本来想说的话都忘了。

    宫门开启,众人匆匆入宫。

    半道上,遇上了朱钰与朱桓。

    朱钰显然是受了沈家抄没的影响,整个儿没精打采、心不在焉。

    朱桓倒是发现了,提醒了霍以骁一声:“大朝会上,这样不太妥当。”

    霍以骁拿手指蹭了一下:“领口就这么高,就这样吧。”

    时间紧,众人依次列队,不多时,皇上登上龙椅,听回声阵阵的三呼万岁。

    陈正翰上前,禀告昨日抄没事宜。

    既然是要“逼”皇上,陈正翰的说辞就很有讲究。

    依照袁疾的交代,狄察当日“上贡”沈家的,除了银票之外,还有一尊玉佛。

    佛像约男子的一掌高,雕的是文殊菩萨侧坐青狮,曾在五台山供奉,因沈临十分信佛,狄察托人请了此尊佛像回京,送至沈府。

    昨日,陈正翰抄出来的,就有这尊玉佛。

    同时,库房各处收缴的金银元宝、银票,数量惊人。

    数字一出,惊得满朝臣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之安垂着头,听陈正翰说话。

    是了,沈家从狄察采买棉衣一桩上贪的银子,不足以让他们倒霉透顶,但陈正翰把所有搜出来的银子并在一块,就十分吓人了。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贪的,有多少是沈家这么些年正经积累下来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因着玉佛在前,粗粗一听,所有的数目都会被归于贪墨。

    陈正翰眼下掌握的就只有这些,他能春秋笔法,却不会无中生有,没搜出来的问题胡乱盖在沈家头上,那不合适。

    皇上脸色阴沉,点评了一句:“朕的国库,怕是都比不了沈家的库房吧?”

    陈正翰说完,毕之安说尤岑案子。

    “照郭泗回忆,尤侍郎腰上的应是腰带在死前留下的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