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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之后皇上的病居然渐渐好起来,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也许皇上当初背着他,悄悄去找过了那个算命先生。”

    “但时日已久,已经不可能再找得到那个人了,所以当时那人究竟跟皇上说了什么,除了皇上自己,谁也不知道。”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他们能指望的,只有又瞎又哑的潘赫。

    潘赫、并蒂莲、罪生子……这些东西掉在眼前,是连曲沉舟也没有料到的事。

    这可能是他们通往锦绣营的终南捷径,却也有可能是挪不开的绊脚石。

    若是潘赫像在廖广明手中那样宁死不开口,一旦廖广明在洛城那边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锦绣营,就只能是他们为别人做的一场嫁衣裳。

    “今天天黑之后,我也过去,”曲沉舟坐不住了:“跟凌河一起看看,总得想点什么法子才行。”

    柳重明见他这就摩拳擦掌要出发,跟着喂了一块,欲言又止:“你……你跟凌河……”

    “世子放心,”曲沉舟试图塞给他定心丸:“他吵不过我的,就算打起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柳重明不能忍了:“我是想说,凌河是个老实人,你就别欺负他了。”

    如今凌河只能夜里没人看到的时候过来,辛苦了几天毫无收获,难免心中不爽,有心火无处发泄的时候,撞到了曲沉舟。

    他听了下人禀告匆匆赶来时,正听到曲沉舟冷着脸跟凌河算总账。

    从救容九安起花的人力钱财,到将两人分别推去翰林学士和大理寺少卿的时间心思,再到两人的得益好处和前途。

    凌河人也老实,被说得哑口无言也就罢了,末了居然还被曲沉舟的算盘折服,默默地掏了十两银子做补偿,推给曲沉舟。

    柳重明站在门外,头杵在墙上,实在非常同情凌河。

    他们现在好歹也是盟友,容九安拨冗教导弟弟尽心尽力,凌河来回奔波也是辛苦,功劳苦劳都有,曲沉舟这总惦记着要打人一顿,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教给小狐狸习武,是不是一步走错了。

    “过刚易折啊,世子说的,”曲沉舟微微一笑:“而且太多东西闷声不响地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的。”

    “你呢?”

    柳重明跟着他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问他:“你的心里呢?”

    曲沉舟原本已经走过地涌泉,又踩着水回来,在台阶下向他踮起脚。

    “世子,”他们的高度差得有些远,曲沉舟使劲踮着脚仍有距离,答非所问:“我的嘴里有些甜。”

    柳重明俯下身去。

    那处柔软的唇是他的归处,不知不觉中,已经那么习惯在其中找到宁静和慰藉。

    是有些甜,从舌尖延伸到深处,都是果子的微甜。

    小狐狸被他吻得声音里都是喘息。

    “重明,我的心……在你那儿呢。”

    第128章 悬案

    曲沉舟在傍晚时候睡了一觉,赶到耳房处时,凌河已经站在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两人话不投机,凌河连找他算账的闲话都不想多说,直入主题。

    “今天你可以卜卦?”

    凌河记得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五天。

    “不能。”

    “那你来干什么?”

    “监工。”

    说句心里话,凌河这辈子还没这么烦过谁,除了曲沉舟。

    更嚣张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可曲沉舟总是恰到好处地在他克制和暴躁的边缘徘徊试探,让他觉得生气也没必要,忍下去又憋得慌。

    不等他来得及表示抗议,曲沉舟已经自行进了门,他只能跟上,沿着石阶一同下去。

    石室里虽有通风,却架不住恶臭太浓,空气中的味道并不怎的令人愉快。

    潘赫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侧身躺在地上,脚上套着铁枷,还没有清醒。

    几个月的牢狱折磨,本来白胖如汤圆的身体干瘪下去,如同一块被风干的腊肉。

    眼睛的位置血肉模糊,陷下去两个可怖的深洞,不用去看其他地方,也能想象,这人在锦绣营遭遇过怎样的折磨。

    “原来这么难看。”曲沉舟皱着眉,自言自语一句。

    “什么?”

    曲沉舟没回答凌河,用脚尖拨着潘赫的脸,毫无反应,虽然让人灌了滋补汤药,潘赫毕竟还是伤得太重。

    想也知道,廖广明不会那么好心,把好好的人送给他们。

    凌河见他始终一言不发,心中憋了几天的话还是忍不住。

    “曲沉舟,世子跟我说的……罪生子……是真的吗?”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曲沉舟就着烛火细细检查潘赫的刑伤,头也不抬:“但我相信柳侯和世子的话。”

    凌河没立刻接话,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身在大理寺,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心叵测,可人毕竟是不同的——那个坐在至尊之位的人,如果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诡秘心思,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知会有多少人牵连其中。

    其实他也是信的,这便更令人心焦不已。

    “眼睛是最近才挖的,只为了恶心我们。”曲沉舟侧过脸看他,询问他的意见:“凌少卿怎么看?”

    “叫我凌河,”凌河不嫌臭,用油布裹着手去拨弄:“身上旧伤多,该是刚落到廖广明手里的时候拷问的,新伤少,廖广明手段用尽,问不出什么东西,已经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