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9页
    片刻之后,沈恪收起悲伤,沉稳的手覆上他手背:“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承认,你没做过,便是没做过。”

    沈翎第一次对沈恪绽出笑意,且是发自真心。

    原来,父亲一直爱着他和母亲,这就够了。

    第168章 一线生机

    沈恪买通狱卒才得以看望沈翎,仅仅片刻,相熟的狱卒便催促他离开。

    失血过多的沈翎,此刻极为疲惫,父亲的药丸只让他的手脚暖了几个时辰,又冷了下去。

    因为林朝放了狠话,故没有一人敢再对他多加照顾。终日只有两碗水和两块馒头,然现在的沈翎,根本无法下咽。

    手臂疼得要死,铁链在他臂上勒出瘀痕,甚至勒进皮肉,他犹记硬物从骨头上刮过,痛得想哭。此时,连抬手都无力,何况是拿馒头往嘴里送?即便勉强咬下一口,积在喉咙的血水,也会将它咳出去。

    几日下来,沈翎瘦了一大圈,连意识都不大清醒。

    我是不是要死了?越行锋,你死哪儿去了?再等不到你,我要死了。

    还说我是你媳妇,这关键时候,你倒是有个影呀!

    畏寒之感日益加重,身体也热得灼人,周身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将他的脑子焯过一遍又一遍。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连同那些来不及处置的伤口,逐渐恶化。

    沈翎终日沉睡,偶有清醒,也只是喝两口水,每日醒着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时辰。他的父兄,再也没来过。

    *

    某日,不知是什么时辰,有人踏进牢房,沈翎正处于昏迷状态,全无知觉。

    伤口的刺痛激起沈翎的一丝神识,他发觉这个人在给他上药,还灌了不少药汤,最后还喂了点热粥。

    是谁?若是父兄,动作绝不会这般随意,明知会扯痛他,仍是不走心,好像心不甘、情不愿,想着速战速决就走人。

    即便如此,沈翎的伤口开始愈合,身体明显好转,眼睛已能视物,鼻子也能嗅到牢房的腐朽气味。

    他到底是谁?沈翎动了动手指,算是有点力气,今天定要拉住他看一看。

    密闭的铁门准时开启,那人又踏进牢房,一如往常地替沈翎把脉,然而这一次,手腕被他反手握住。

    “谁?越行锋?”听到自己的声音,沈翎吓了一大跳,多日不曾说话,竟是变得如此沙哑,与秋天树梢的枯叶没两样,好似随便一吹,便能落地。

    “你还指望他?他已经死了。”温润的声线带着毋庸置疑的不屑。

    “怎么是你……我知道了。”稀疏的光线,让沈翎看清那桃红色的唇瓣。

    柴石州,居然是他!

    柴石州的动作依旧简单粗暴,能多随意就有多随意,像完成任务便能功成身退。给沈翎换药、上药,跟拿不到工钱的苦力一个样,表情十分难看。

    沈翎倚在墙边,虚弱道:“何必勉强?”

    柴石州根本不想看他,抄起食盒里的热粥,头也不抬地递过去:“能自己喝么?”

    沈翎挪了挪手臂,厚厚的绷带致使关节无法活动自如,惨淡地笑了笑:“你说呢?”

    “想不到我柴石州也会背叛帝君和父亲,竟然来救你的命。”柴石州自嘲道,遂将一口粥送到他嘴边。

    “救都救了,你又何必?”沈翎微微低头,将温度恰到好处的白粥含到嘴里。

    “你有一位好兄长。”说到沈翌,柴石州的眸子竟闪过一瞬柔情,那是任谁看了都难以置信的眼神。恐怕连柴廷看了,也会惊得认不出儿子。

    “好好对我哥。虽然,我不喜欢你。”沈翎重新打量这位白衣男子,如同当日阆风楼初见,依旧丰神俊朗。

    柴石州的动作忽地停滞,抬头认真看着沈翎:“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他已经是我的,谁也抢不去。”

    如果沈翎没有看错,柴石州眼角似乎噙了一种笑,旁人在侧也无法察觉的笑。然而这种笑,却是沈翎再熟悉不过的颜色。

    那是占有者的高傲气息,越行锋就时常露出这种表情。与柴石州不同的是,前者比较不要脸,每次得逞后,总是毫不掩饰地笑给他看,非常傻。

    表情自然而然产生变化,被柴石州看在眼里,然后这个人以非常鄙视的目光,将沈翎从头到脚鄙视一遍。

    沈翎感受到他的鄙视,却没力气鄙视回去,咽下一口粥:“柴石州,你真心待我哥也就罢了,若是伤了他,我沈翎做鬼也不会放……咳咳咳……”一口粥堵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柴石州挑着好看的眼角:“你的话很多,比小时候还多。”未等沈翎反驳,他又道,“你放心,你死不了。很快会有人来救你,而且,我也答应了沈翌。”

    他说这番话,显然是言明那个人不是他。如若不是他,又有谁敢独闯天牢?

    难道是……沈翎唿吸一窒,心脏勐地一跳,挣扎地直起身子:“是、是越……咳咳,是越……”

    柴石州觉得他咳得很烦,点了点头:“越行锋。”

    他终于来了!

    狂喜的情绪涨满沈翎的心,他一时忘了唿吸,直到柴石州在他胸口一击,方才大口喘气。

    苍白的脸涌上血色,沈翎红了眼眶:“是真的?他来了?他果然没有死!”

    为了这事,柴石州有生以来第一次欺君罔上。刚开始有些犹豫,不过后来想想,发觉也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