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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师父与我托梦了。”张眉寿小声地说道。

    “当真……”王守仁有些怔怔地问道,却并非疑问,已是信了。

    若非师父托梦,蓁蓁岂会得知此事。

    “那师父他现下如何了?”

    “已经羽化成仙。”张眉寿煞有其事地说道。

    “那是道家的说法……”王守仁提醒她。

    “……总之便是成佛了。”

    “那他成了哪一路佛?”

    “你师父他善根深厚,已修成佛祖座下弟子。”张眉寿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慌。

    全当是对无名大师的美好祝愿了……

    王守仁闻言欣喜之余,又觉得伤感:“我便知道师父必能成佛的……他自认也是十拿九稳,若不然也不会走得那般高兴了。”

    师父走时,嘴里的佛语连哼带唱,全无半点伤怀,唯独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难受了许久。

    但如今听到师父已经得偿所愿,他也就放心了。

    放心之余,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而上,王守仁瘪着嘴巴,眨巴了两下眼睛,竟有眼泪淌了出来。

    但他努力瘪着嘴,坚决不哭出声来——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张眉寿瞧得好笑,拿手去接他的眼泪,眼泪啪嗒啪嗒地打在她的手心里。

    见她竟脑子有病一般玩起了自己的眼泪,王守仁愤愤又尴尬地移开脸,她的手却紧跟去又去接。

    苍鹿则干脆拿手肘撑在桌上,以手支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点点头,无声观摩感受着他流泪的模样。

    一个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瞧”,一个接自己的眼泪……这还让人怎么哭!

    王守仁仰面望着房顶,半是气,半是羞恼,终于哭出了声音来。

    “呜呜呜呜,你们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

    张眉寿和苍鹿离开王家时,天色已经大暗。

    苍鹿压低了声音问:“蓁蓁,无名大师真的给你托梦了?”

    “嗯……”

    横竖除了硬着头皮承认之外,她也找不到其它理由来解释了。

    “我觉得托梦未必准呢。”苍鹿说道:“我常常梦见有神仙治好了我的眼睛。”

    “不过,但愿无名大师真的能成佛吧。”

    他的语气很平常,甚至觉得有趣,末了还不忘祝愿别人。

    张眉寿却听得心底发涩。

    “阿鹿,明日你陪我出一趟城吧。”她忽然说道。

    苍鹿先点头答应下来,才问她要去做什么。

    “先不与你说。”

    “好。”苍鹿笑着点头,也不多问。

    二人出了王家,就此带着下人各回各家。

    张眉寿近了张家,却瞧见了一名郎中从家中的角门里被悄悄地送了出来,颇有些掩人耳目的意思。

    第137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家里谁传了大夫?且这般遮遮掩掩。

    张眉寿心中疑惑,加快了脚步朝着角门的方向而去,欲看清那送郎中出来的是下人她是否认得。

    然而此时,她又听得正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举目去看,竟又有一名背着药箱显是郎中模样的人刚从院内走出来。

    “周郎中慢走。”送人的一名样貌普通的二等丫鬟,张眉寿一时想不起是哪个房里的。

    只是这一前一后两位郎中被送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病倒了一片,一位郎中诊看不过来似得——

    张眉寿直接带着阿荔去了海棠居。

    如今是母亲管家,家中的大小事她必然多少都知道些。

    然而她一进屋,便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蓁蓁来了。”宋氏的声音略有些咳后的沙哑,她拿帕子掩着口,吩咐芳菊将房内的窗户打开。

    “我这两日有些伤风咳嗽,别再过了病气儿给你。”宋氏对女儿说道。

    张眉寿这才知母亲病了,忙问她是否请郎中看过了。

    “已是看罢了。”宋氏低声说道:“只是小病而已,你也不必与他人说……如今大房与那大管家一直找机会拿我的错处呢,要让他们知道我病下了,指不定又得去老太太跟前借机发挥。”

    柳氏一直想将管家权夺回去,那处处阳奉阴违的大管家张福,便是柳氏的耳目。

    张眉寿听到这里,便知道那被送角门送出去的郎中必是海棠居请来给宋氏看病的了。

    “母亲最近可是太操劳了?”张眉寿小声劝说道:“起初母亲管家是为打发时间而已,真将身体拖垮了可不值当。”

    若是如此,她宁可母亲不要这劳什子管家权。

    “有你三婶处处帮我,算不上劳累。”宋氏摇着头:“管家不管家我本不在意,可有些人若想趁着你父亲不在家便拿捏咱们,我是断然不允的——”

    她看不上什么管家权,但除非是她自己不要,而绝不能是窝窝囊囊地被人夺了去。

    尤其是如今丈夫不在家中,她更得拿出二太太的架势来。

    想到此处,宋氏眼中又浮现一抹担忧的神色。

    “母亲可是放心不下父亲?”张眉寿轻声问道。

    宋氏叹了口气,心道还是女儿细心熨帖。

    她抬起手摸了摸女儿的垂髻,勉强笑道:“你父亲是朝廷派去历事的监生,吃住都在衙门里,我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再者说,朝廷已经下旨命各地州府调拨了米粮前去赈灾,想必局面是稳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