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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
    当天晚上,高二年级群里炸了。
    有人说“季夏夏承认日记是她的了”。消息像倒入油锅的水,噼里啪啦溅了一晚上。之前传她要价八百的那些人,现在变成了“原来她天天意淫沉南璟,怪不得看不上普通男生”。有人说“她表面上装得跟小白花似的,私下写这种东西,好恶心”。表白墙下面几百条评论,骂什么的都有。
    季夏夏的手机震了一整晚。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她去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几个女生看见她,笑着互相推了推。
    她走进高二三班,抽屉里多了几张纸条。
    “臭婊子滚出去。”
    “写黄文不害臊吗?要不要脸?”
    “你这么想被操,我满足你啊,今晚学校后门。”
    她把纸条一张张迭好,放进笔袋旁边的夹层里。跟她之前收到的那些粉色情书放在一起。
    第一节课结束,课间。
    季夏夏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门口堵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板寸,脖子上有纹身,校服系在腰上。旁边站着的,是沉南璟。
    季夏夏先看到的是他那张脸很扎眼,桃花眼,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东西。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没点,站在门前。一米八五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她不敢多看,把目光移开,就看到了旁边那个人。
    黑头发,校服拉链拉到第二颗扣子,站得规矩。眼睛很圆,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弧度,像在笑。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瓶盖拧开了一半,看着她的表情就像在走廊上碰到了个眼熟的同学。她下意识想对他笑一下,但还没笑出来,头皮就被人扯住了。
    沉南璟蓝头发在日光灯下显得有点发灰,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是一张日记的截图。他抬头看着面前可怜惜惜的乖学生,没觉得她多好看。
    马尾有点歪,耳边翘着几根碎发,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攥着衣角的手指把布料捏出了一团皱。她被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不敢看他的脸,盯着他夹烟的那只手的中指关节,像那儿有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
    脸小,皮肤白,眼睛很大很圆,瞳仁乌黑,看人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水。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她这种不算最出挑。但她站在那儿的样子,让他觉得挺好玩的。
    “你就是季夏夏?”
    季夏夏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声音发颤的说到:“嗯。”
    突然眼前的男人笑了一下,身后有人将她拽起拖进男厕所里。她不停的挣扎。
    她后背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肩胛骨磕出一声闷响,震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麻。她本能地转身想往门口跑,手还没摸到门把手,头发就被从后面拽住了。
    头皮撕扯的痛感瞬间炸开,她整个人被扯得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只手拽着她的马尾往后拖,把她重新按在墙上,脸贴着瓷砖。瓷砖是冰的,贴上去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哆嗦。
    “别动。”身后的人说。
    她听出来是那个板寸的声音。她想转头去看门口,但头发被拽得太紧了,脖子动不了。她抬起手去掰那只拽着她头发的手,指甲掐进板寸的手背,但对方只是骂了一声操,反而拽得更紧了。
    她把脚往后蹬,蹬到了谁的腿,但没什么作用,那只手还是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墙上。
    “还敢踹人。”板寸说,语气有点意外。
    她把手指抠进瓷砖的缝里,试图往旁边挣出去。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刮得太用力,一片指甲折了一下,她从嗓子眼里闷哼了一声,但还在挣。她偏过头,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放开我——!”
    声音在厕所里弹了一下,闷闷的。
    沉南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在洗手台边上,手插在裤兜里,偏头看着她。视线不紧不慢的,像在看一只在网里扑腾的麻雀。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哒、咔哒,打了两下火,没点,又把打火机收了。
    “还挺能叫。”他说。然后抬了抬下巴,对着板寸说:“把她转过来。”
    板寸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转了半圈,又拽着头发把她往后仰,逼她把脸扬起来正对着沉南璟。她上半身被拉成一张男厕所。
    她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得死紧,下巴在微微地抖。
    “你叫啊。”沉南璟蹲下来,视线跟她持平,“接着叫,看看有没有人进来。”
    季夏夏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她看着沉南璟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半垂着,懒洋洋的,不像在生气,也不像在威胁,就像在玩。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有点哑:“那日记……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她真的后悔了,可是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
    “嗯。”沉南璟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敷衍。她看出来他根本不在乎日记到底是谁写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挣扎,手往上去掰板寸的手指,板寸的手像钳子一样扣着她的后脑勺。
    她抬起腿想踢他,板寸往旁边偏了一下,没踢着,反而被他用膝盖顶住了她的膝盖窝,她的腿一下子弯了,整个人往地上滑了一截。板寸拽着她的头发又把她提起来,她的头皮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撕裂般的声响。
    “别他妈乱动。”板寸不耐烦了。
    她把头低下去,正好看见沉南璟身后半掩着的门,门缝外面透进来一丝走廊的光——她又喊了一声:“来人……唔——!”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是板寸的手,手掌很大,手指粗糙,指节上有茧。那只手掐着她的下半张脸,把她的喊叫全部堵了回去。
    她隔着那只手发出呜呜的声音,闷闷的,像水底下传来的。
    沉南璟站起来了。他把校服拉链拉开,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口的陆之许:“关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