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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三钓 “我没有办
    第53章 五十三钓 “我没有办
    初祺这回听懂了。
    当一个人长篇大论, 前面的话没听懂一点,自己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时,就像听英语听力那样, 前面一头雾水, 但是却精准地听懂了选择题答案的那一刻, 会让考生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啊, 原来答案选这个,啊,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然后继续写下一题。
    可那是考试, 现在不是考试,没有下一题,她该干什么?
    初祺眨眨眼, 忽然不知道干什么, 抬起头, 上下左右绕着车内饰看了一圈, 又伸出脖子朝车外看。
    喻楚正忐忑着,见她这幅样子,问:“你在看 什么?”
    “我在看这是不是现实世界。”初祺语气严肃地对他说,“也许我穿进了什么同人文的世界。”
    很多同人文就是这么写的,初祺看过,那些作者可会想象了, 她还跟同担吐槽过, 说喻楚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干这种事, 同人文可以发挥想象,但人物不能ooc吧。
    喻楚:“……”
    他嗤道:“什么玩意儿。”
    初祺没说什么,继续观察。
    又等了她几分钟,喻楚的耐心告罄, 指骨敲了敲两人之间的中控台面。
    喻楚:“看出来没有,能给回复了吗。”
    ……这是现实世界,她没那么傻。
    初祺继续充耳不闻:“还是说这是什么整蛊综艺?隐藏摄像头在哪儿?”
    说罢她又开始找隐藏摄像头。
    她停不下来,她的心跳太快了,像一瓶突然开了封的气泡酒,吓了一跳后,酸胀的、甜醺的、生涩的、所有的味道都这个时候返了上来,她必须忙碌起来,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来转移这份注意力。
    但喻楚显然没那个耐心,按住她几乎要找到后座的身体。
    “你消停点儿,行吗?”
    初祺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交握,穿戴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不是同人文,也不是整蛊节目,这就是现实。”
    初祺张嘴,喻楚仿佛预判了她会说什么,直接说:“你也不用做语文理解,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初祺小声:“……我认为的,是哪个意思?”
    喻楚扯唇:“你不认为那个意思,你瞎忙活什么。”
    不就是不敢置信,所以到处确认么?
    “我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我这个话说得有些不负责任,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说,想让你好好发展事业。”
    喻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但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吗?”他说,“一开始是你主动凑上来的,你现在又躲着我,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招数,欲擒故纵吗?”
    男人清俊眉眼蹙起,明显是为此很烦恼。
    “算了,不管你玩哪招,我都投降。”喻楚低啧。
    事已至此,再责怪她又有什么用,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然后把已经沦陷的部分给割掉又装回去。
    “我们就先这样谈着,会有点憋屈,毕竟你现在不能公开……总之我会想办法多见面,确实没办法做到像普通人谈恋爱那样,但我们尽量不网恋。”
    承诺好这些后,喻楚问:“你呢?你什么想法?”
    初祺讷讷地说:“我的想法就是……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喻楚的脸色顿时黑下来,有些咬牙:“王初祺,你再给我装傻试试?”
    初祺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生怕喻楚跟她动手。
    喻楚盯她片刻,发现她还是这副表情。
    他无语到笑,终于明白了那首小冤家唱的是什么。
    -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
    -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
    -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
    -大大的眼,看着我,眨巴眨巴。
    -气得我,掉转头,不如回家。
    -喊声天,喊声地,喊声冤家。
    唱的就是他面前这个冤家。
    如果这不是他临时弄来的车,还没连上蓝牙,他高低都要把这首歌搜出来放一遍,狠狠点醒王初祺。
    喻楚抬手,无语地抚上额头,又拿起只喝了一点点的啤酒,用力灌了一口进喉。
    指尖捏紧薄薄的铝罐,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清脆声响,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他沉闷而无奈的声音。
    “我喜欢你,所以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跟你谈恋爱,这回你懂了吗?”
    初祺听到自己不可思议的心跳声,但她不明白。
    “……为什么?”
    喻楚蹙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
    喻楚怔愣,这让他怎么说?他刚刚说的那些都已经是把姿态放低再放低了,现在还让他诉衷肠,细数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连写情歌都觉得肉麻,更何况是说这个?
    就算他要说,要从哪儿说?心动的迹象无处可循,藏在各种相处的细枝末节里,有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明显加速,可有时候只是一句话、一个笑容,甚至只是轻轻的一个对视,等回过神来,才觉得怅然若失,意识到前一秒的自己好像动心了。
    不知道怎么说。
    喻楚破罐子破摔:“因为我都是被你害的。”
    初祺指着自己:“我害你?现在明明是师兄你害我好吗?”
    虽然她有种被巨额彩票砸头的感觉,但冷静下来以后想一想,这简直就是把她的事业按在地上摩擦,就算她是他的女友粉,他是她的偶像,那也是其心可诛!
    “如果不是你不肯老实地当一个粉丝,一直钓我,撩我,还大言不惭地说想跟我谈恋爱,我怎么会被你蛊惑?”
    面对此等严重的指控,初祺睁大眼:“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钓你、撩、撩你了……”羞耻得要死,真不知道他怎么大言不惭说出口的,她继续反驳,“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跟你谈恋爱了?”
    她以前是纯事业粉,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而且她变成女友粉还是最近的事,一发现就立马开始开始回避他了。
    喻楚动气道:“王初祺,你自己说过的话干过的事,你敢不承认?”
    初祺:“我没干过!”
    喻楚气得发笑:“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一件件给你点出来?”
    “你点啊。”初祺说,“我问心无愧好吧。”
    喻楚把一切的源头调回到最初的开始,白俊儒在公司食堂亲口听到她说,她想和他谈恋爱。
    他们之前见面,一直都是单纯的粉丝和偶像,喻楚根本想不到一个从小学开始就喜欢支持自己的粉丝,会早熟到有这种念头。
    可是初祺却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白师兄居然是这么跟你说的?”
    “我当时的原话是,当你的粉丝,很好,因为你很宠粉,很会营业,但是跟你谈恋爱,我很难溺爱。”
    “而且你还大我……这么多,我跟你,就是……老牛吃……嫩草,我是这么说的。”
    越复述到最后,初祺的语气越结巴和心虚,一是喻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二是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脚的感觉。
    当时多信誓旦旦啊,还不是说变女友粉就变了,别说喻楚脸色这么难看了,她都想穿越回去狠狠打自己一巴掌,月盈则亏的道理都不懂,千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太绝对。
    喻楚这时没空计较白俊儒的耳背,他只知道初祺说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个误会,而他就因为这个误会,整整在那儿纠结了一年多。
    这太折损他的尊严,他不能接受,于是必须要寻找新的证据,来证明他是被动动心的那一个。
    回忆她这些令人发指的种种行为,等于变相地也把自己的心动的过程重新捋过了一遍,喻楚越想越觉得他是受害方。
    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狡辩。
    初祺眨眨眼,讷讷说:“师兄,那什么,你不追星,你可能不太理解……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是在追星,和你所认为的追求,是两种概念?”
    她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数字。
    喻楚扯唇,觉得她简直扯淡,他当爱豆这么多年,他能分不清追星和追求?
    “……你每天给我发那么多消息,我不回你你照样发,那些嘘寒问暖,说什么爱我,会陪我走到最后,我随手送你的东西,你说你会珍惜一辈子,王初祺,你敢说这不是追求?”
    “是追星。”初祺依旧坚持。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也发,是因为我把你当私信箱啊,我以前就经常给你的微博和泡泡发消息,早就习惯了,而且那些嘘寒问暖,说陪你走到最后什么的……”
    “我只是把网上追星的那些话面对面说给你听而已……”初祺咬着唇说,“你可以去你的超话看一下,其实我们追星的,都是这样说的……”
    喻楚:“……”
    其实事情已经明了了,可是喻楚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意会错了。
    他不愿意承认这一年多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这样他还不如去死。
    “……就算是追星的话术,你怎么好意思面对面说给我听的?天天爱爱爱的,你一个小女孩对一个男人说出口,你都不会觉得害羞吗?”
    “我从小说惯了……”初祺说,“我对谁都这样。”
    喻楚咬牙:“你对谁都能说爱?搞半天你的爱原来是批发的?”
    初祺赶紧澄清:“也不是批发,那也要看和我熟不熟,比如对家人朋友同学他们,还有我队友,还有我经纪人助理化妆师。还有我们团队里的其他人……”
    初祺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原来她对这么多人都说过爱吗?
    那确实很像批发了。
    喻楚面若冰霜,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因为这种批发的爱,而整整被钓了一年多。
    车厢里回荡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喻楚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而初祺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喻楚从一开始就误会了。
    阴差阳错,误打误撞,怎么想都是她赚了,其实按照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她是受益方,她完全可以将错就错的。
    可是她不能骗喻楚,做一个卑鄙的受益者。
    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在这时候就回应喻楚的话。
    她进圈是为了他,做爱豆是为了向他靠近,可以说走到今天这一步,喻楚是她的启明星,她一直以他为目标、为动力,想跟他站在并肩的地方。
    可这一年多下来,她体验到了太多的爱。繁重的练习和工作,再也没有吃饱过的肚子,聚光灯下她做什么都好像是错的,她渐渐变得不敢说话,也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会有人始终不认可她,否认她的一切。
    支撑着她坚持的不再只是喻楚,有粉丝、有队友、有背后无数的工作人员,她一开始只是为了喻楚,可走到现在,她不能只是为了喻楚。
    初祺不知道该怎么向喻楚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从儿时起就对他所滋生出的这份感情,崇拜、羡慕、心疼、渴望、如今还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用爱情来形容实在太过肤浅。
    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上去。
    而现在她不是,就连她是他粉丝这件事,如今都要隐瞒着,天高海阔,她和喻楚只能隅于这小小的车厢里。
    可倘若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会看到她吗?
    在无数的蓝色应援棒里,他会看到她为他挥舞的那一只吗?
    必然不会。
    是这份职业将她带到了他身边,所以她没有办法责怪自己的这份职业。
    经纪人总说她想得太多,这样会让自己很累。
    可初祺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去想,队友、粉丝、喻楚都好,她在乎他们,就不免去想。
    初祺磋磨开口:“师兄,其实我现在对你……”
    同时,喻楚淡淡说:“王初祺,你真是好样的。”
    “我这辈子自作多情过两次,一次是我以为我父亲是爱我的,一次就是你。”
    在男人的尊严和情感同时遭受到灭顶打击后,一败涂地后,喻楚冷静得可怕。
    “事实证明我父亲爱的只有他自己,而你的爱是批发的,你对谁都能说爱,我在你的心里根本就不特殊。”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父亲生病,无论他哥喻麟怎么说,他都不肯回去看一眼。
    所以今后他也不会再理王初祺。
    喻楚冷静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汤海旸,让他过来接自己。
    手机被初祺的经纪人抢过,路威在那头激动地问他到底把初祺带到了哪里去,私生都能跟他到冰岛去,更何况是东京而已,他就这样把初祺任性地带走,是想害死她吗?
    喻楚语气没有起伏地笑了一声:“是我被她害死了。”
    不等路威问,他直接挂了电话,对初祺说:“你在车上坐好,别乱跑。”
    初祺赶紧问:“师兄你去哪儿?”
    “抽根烟。”喻楚淡淡自嘲,“虽然我自作多情,但我抽根烟的权利总该有吧?”
    初祺噎住,但还是关心道:“不是说你没有权利,是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别关心我了。”喻楚说,“你越关心,我只会越想抽。”
    他开车门准备下车,一只胳膊却被轻轻拉住。
    喻楚微愣,转头,那只拉住他的手又立马缩了回去。
    “师兄,我们以后……”初祺咬唇,小心翼翼地问他,“还能做朋友吗?”
    喻楚毫不犹豫:“不能。”
    初祺继续争取:“那如果以后我找你……”
    喻楚:“你可以找,但我不会再理你。”
    初祺:“你这是绝交的意思吗?”
    喻楚:“对。”
    初祺:“你不会还要把我开除粉籍吧?”
    喻楚:“不会,你想继续粉就粉,不想就脱粉,随便你,反正粉丝来来去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初祺:“……”
    太绝情了,就因为她考虑到自己的事业,没有答应他。
    “我们一点做朋友的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喻楚说,“不谈恋爱,那就这样。”
    初祺不服气:“可是你刚刚的原话,明明就是问……要不要和你谈恋爱,也就是说我是可以选择要或者不要的。”
    “那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而已,因为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喻楚撇开目光,不想看到她失落的表情,他沉声说,“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是在自作多情,但是没办法,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承认你很无辜——”
    “但是我没有办法跟喜欢的人做朋友,我们要不就在一起,要不就分道扬镳。”
    初祺指控道:“喻楚,你这是道德绑架,你现在是走在转型的路上了,可我呢?我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干到现在,你逼我跟你谈恋爱,不然就要跟我绝交,你是不是想让我被粉丝喷死?”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反正我现在是没办法再把你单纯地当成粉丝或者师妹看待了。”喻楚说,“还是你想让我以朋友之名,继续跟你玩暧昧?然后你还不用负责?”
    初祺哑口无言。
    漆黑的眼望着她呆愣的脸,喻楚心里一沉,蓦地笑了:“这位小朋友,你还挺渣的。”
    初祺:“我……”
    “我今天在你这儿已经够丢脸了。”喻楚语气淡漠地请求,“看在我是你担的份上,给我留点尊严吧。”
    说完,喻楚准备下车一个人冷静冷静。
    胳膊又被拽住。
    他真没招了,转过头问她:“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让你别抽烟,你要实在难受,喝酒也行啊。”初祺收回手,说,“抽烟真的有害健康,而且抽多了身上和嘴巴里还会一直有股烟味,很不好闻。”
    虽然他现在都没有,但不代表以后没有,他也说过,他戒过一次,说明他的烟瘾其实不重,那为什么不干脆完全戒掉?
    喻楚烦透了。
    说了让她别关心他,别关心他,这小孩仿佛听不懂人话。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能别管吗?我一没抱你,二没吻你,你又闻不到,碍着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