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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许愿利落地消完毒,戴上手套接过注射器,患者突然指向她,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的手指直戳向她鼻尖: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医生!为了谋利竟然将我活生生搞成一个残疾人,”他声音嘶哑,“我明明还能走!我明明还能走!你们凭什么……”
    护士长死死压住他乱挥的手臂,急声解释:“截肢手术是经过家属签字同意的,当时你的腿已经坏死了,不截肢会危及生命......”
    许愿没说话,只是找准时机,一针精准扎进他的静脉,镇静剂缓缓推入的十几秒里,患者仍在疯狂咒骂她。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好了我要告到你们倾家荡产!我要——”
    话音未落,药效终于发作,他狰狞的表情渐渐松弛,最终陷入昏睡,病房里骤然安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许愿长舒一口气,和同事一起整理好凌乱的床铺,检查了渗血的残端包扎,安顿好一切后塞了个馒头又马不停蹄地去手术室待命。
    一连四个小时。
    累啊,怎么会不累。
    等午饭时间她才从忙碌中抽身出来,她摸出手机一看躺着几条未读且必须要回的信息。
    虞无回:“爱心便当已收到~”
    虞无回:“等你下班~”
    就在前十分钟,虞无回又发了一条新的信息:“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
    她低着头看手机在食堂排队,刚打了个“乖”就到了,无奈她直接一个字发送出去。
    乖——
    虞无回在藤木椅上扭成蛆了。
    中午秦雪把黛拉也送过来了,虞无回刚给黛拉铺好毯子,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通虞恒打来的电话,上一次打来还是在圣诞节后她刚回到英国的时候。
    电话接通的十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破冰。
    良久,虞恒干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潇潇最近还好吗?”
    “你不会看媒体报告吗?”
    她攥紧了手机,冷漠的话语并不想和虞恒有过多的交谈,或者说她和那个家都不想有过多的交缠。
    要不是最初她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接触进入到f1,她就不止是改名了,她要移出族谱。
    虞恒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我不知道何时,我们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你要与家里疏远成这样...”
    她沉默地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抚摸着黛拉的脑袋。
    “潇潇,爸爸和弟弟都很想见你...”
    “见我?”她冷冷地打断,“别搞笑了。”
    没等虞恒回应,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长舒了一口气。
    今年的每次媒体日,媒体问过她最多的问题就是——
    “请问虞小姐你对弟弟虞怀瑾明年即将进入f1围场与你共同竞技是何看法?”
    “你离开父亲一手打造的车队是否是为了给弟弟让出席位?这个决定是自愿还是被迫?”
    她云淡风轻地笑着表示:“我很期待和他同场竞技。”
    然而媒体铺天盖地的预测,这位天赋异禀的少年会比他姐姐更耀眼,是一匹真正的围场黑马。
    她早就对这些闲言碎语免疫了,可每次夜深人静时,那些声音还是会莫名钻进脑海里来搅乱她的睡眠。
    奇怪的是,只要在许愿身边,她总能很快安稳地入眠,她不知道是因为许医生身上那股清淡的消毒水味,叫人安心,还是单纯因为是她在身边。
    天色渐渐暗沉了。
    许愿刚下班,秦雪发来一串车牌号,她对应着看去是一辆比亚迪秦。
    “许医生?”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我是李昭,以后负责您的日常接送。”
    “啊?”许愿愣了愣,“你是说之后都要?”
    “是啊。”李昭微笑着点头。
    她坐上车有点受宠若惊了,这大可不必,她系好安全带后掏出手机来给虞无回发去信息问:“李昭?你安排的?”
    良久也没有回复。
    虞无回做事总是这样任性妄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也令她有些困扰,想了想,她还是给虞无回发去:
    “谢谢你的好意,但请你不要太多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她们之间的阶级差异,太大了,可能虞无回根本无法理解她,而在亲密关系相处中,阶级差异也最容易被模糊掉的。
    直到小区楼下,聊天界面始终停留在她最后发出的那条消息上,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了看这套破旧的小区房,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楼上不知谁家的水管在漏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
    她攥紧了包带,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这和网络上虞无回发在私人社交账号上的豪宅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她们之间本不该产生交集的。
    钥匙插进生锈的门孔,门后就传来跺脚的动静,她在门口愣了会,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黛拉就激动地扭着臀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裤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桌上还有剩半瓶没喝完的酒,虞无回修长的身影陷在藤椅里,毯子滑落了一半,怀里还紧紧搂着她的枕头。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黛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她揉了揉黛拉的脑袋,“嘘......”
    虞无回睡得很沉,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步走过去,弯腰想捡起滑落的毯子。
    虞无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底,带着未醒的朦胧和酒意,含糊不清地说:“厨房里有脏东西……”
    许愿呼吸一滞,朝那处昏暗的厨房看去。
    虞无回被困意和酒精‘袭击’地再度闭上了眼睛,留她在原地惴惴不安的脑补了无数鬼故事,例如——厨房惊魂。
    但她又坚定的相信科学,于是起身拍了拍黛拉,提心吊胆的一人一狗去厨房看有什么“脏东西”。
    她在犹豫要不要拿上扫把的时候,把厨房的灯先打开了。
    什么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走进去。
    真的有脏东西!
    她望着水池里堆积如山的脏碗碟,突然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脏东西?”
    虞无回不知何时已经晃到了她身后,身影笼罩下来,半眯着眼睛,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嗯…好脏。”
    许愿耳根发烫,手肘往后顶了顶,很嫌弃虞无回把身上的酒气沾到她身上,于是质问道:“你干嘛要一个人在家里喝酒?”
    “你一直不回来,想你了,”她闷闷的声音里带着鼻音,“枕头上也是你的味道,毯子上也是,好香。”
    不知道为什么,许愿一瞬间闪过的话语是‘虞无回真变态’,最终她还是说道:“难道想我就要喝酒吗?我又不是酒做的。”
    她实在受不了了,驱赶虞无回:“你快去洗澡,臭。”
    黛拉突然挤过来,大脑袋拱进两人之间,口水巾上的lv老花图案被蹭得皱巴巴的。
    不说不要紧,说完虞无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委屈地往下撇:“你也嫌弃我,不要我。”
    许愿现在确实是嫌弃虞无回的,她肯定地又催促:“对,去洗澡。”
    见撒娇卖乖装可怜都不管用,虞无回只得磨磨蹭蹭地往浴室挪步。
    许愿整了整被蹭皱的衣角,先去客厅拾起滑落的毛毯,又转身进了厨房熬醒酒汤。
    刚把汤碗放在桌上,主任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催着她赶紧提交材料。
    她不由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又了进书房,黛拉跟在她身后,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转悠。
    浴室的水声停了,没一会儿,虞无回披着浴巾走进书房来,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她缓缓走近俯身凑近屏幕,浴巾边缘微微松动。
    “我看见你发的信息了,”她随意地拨了拨湿发,“但我不改。”
    她还醉着,酒精和热气把她的脸蒸的熏红,行为也愈发的大胆,她跨坐到许愿腿间遮住了荧幕的光线。
    浴巾落在了地上,她身无一物。
    她捧着许愿迟疑的脸庞质问:“你总是爱我又不爱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们走近了又忽然走远了,走远了又忽然走近了。
    许愿喉间动了动,沉默片刻也反问道:“那你爱我什么呢?”
    “我爱你,想你也同样热烈直白的爱我,我才爱你,”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烧着执拗的光,“我要你毫无保留,要你和我一样神魂颠倒。”
    “你美丽,我漂亮,我们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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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这样下去,许医生要被掏空了[问号]
    第38章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