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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
    许愿的呼吸凝滞在第一个音节里。
    虞无回眯着笑,很得意地问:“很惊喜,很意外是不是?”
    她的出现,许愿并不意外,因为虞无回一早便说了要她到上海看比赛,上海分站赛的日子是19号,而今天已经12号了。
    她算了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她提醒:“这里是医院。”
    “许医生,”虞无回唤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轻微的喘息,“你都不问问我哪里不舒服吗?”
    许愿地睫毛颤了颤,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是每一次虞无回撒娇想讨要一个拥抱、亲吻时惯用的伎俩。
    该有的职业操守,她得遵守,只能将那些翻涌的想念与欲望都往深处掩去。
    她插在衣兜里地手紧了紧,观察过虞无回并没有什么表面伤势好后,轻咳一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虞无回斜椅这诊桌沿边皱着眉‘嘶’一声,伪装出痛苦的表情,连声音都浸着三分痛楚:“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得许医生观察一下。”
    许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一脸淡然:“去挂号,还有把换门锁的维修费交一下。”
    虞无回怔愣了片刻,无奈地忽然低笑出声:“许医生真是一点都没变,”她倾了倾身,厚重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好啊,我这就去挂许医生的号。”
    她转身出了科室门,许愿还贴心的提醒她:“在门诊一楼大厅。”
    原本她只打算看一眼许医生,然后去车里等她下班,可是等她刚坐进电梯手心握着的手机就震了震——
    许愿:“在楼下等我。”
    她垂眸勾了勾笑,有些人的小尾巴藏不住咯。
    其实她本来还要去一趟港城的,只是她最终还是直接忙完后就来了北城,飞机刚落地还没有安顿好,又直接开车来了北城附属医院。
    那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想要立刻马上见到许愿,一刻也不容等待地。
    她等在住院部楼下,没一会儿许愿就褪去白大褂穿着常服出现在这波电梯的人潮里。
    许愿很白,和雪一样,但雪也是轻飘飘的,只有在有月光的夜晚才会变得格外清晰。
    如何能在阳光下拥有一片雪呢?
    虞无回被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眼前朦朦胧胧的,可许愿就走到她面前,抬了抬眼盯着她看着也不说话。
    良久,许愿蹙了蹙眉说:“你不该来医院找我的,还有你把衣服穿上。”
    虞无回穿的黑色皮衣,太阳下吸热,无奈才脱掉的,但她里面就穿了一件抹胸内衣,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铃铛项链。
    而且医院来往的人,都往虞无回身上瞟几眼,更有甚者直接一路盯着过去,虽然说穿衣自由,可许愿看着有点不爽。
    一点点。
    虞无回轻哼一声,微微偏过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这么久不见,许医生都不说想我吗?”
    要说不想,她也不信。
    许愿抿了抿唇,见虞无回没有要穿衣服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那寸挂着姜饼人的钥匙,把家门钥匙取下递给虞无回。
    “你去家里等。”
    钥匙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虞无回迟疑地接过钥匙,倒还记得冬天几个月前她要跟许愿回家,还被嫌弃得要丢在冰天雪地的马路边。
    “真是善变的女人!”她小声嘀咕,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许愿听见了,把钥匙往回一收:“不要就算。”
    她眼疾手快地抢回来:“谁说我不要?”
    只是许愿突然与上一次变化这么大,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许愿说:“我今天会晚点下班。”
    虞无回又说起刚刚许愿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我很想你,你不说,我说。”
    许愿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听患者主诉:“我知道了。”
    “?”虞无回又要炸毛了,“然后呢?”
    她大为不解的四个字。
    “我去上班了。”
    许愿转身就走了,留虞无回一个人在原地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花坛,除了脚疼,就是特别疼。
    但是许愿没看到她痛苦跳脚的表情。
    钥匙在她掌心转了个圈,许愿既然让她回家等,那正好她也想看看不在的这几个月,许愿都在做些什么,或许会找到一些痕迹。
    只是这次再见面与前两次都不大同。
    她总觉得许愿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那种微妙的变化像一缕游丝,分明缠绕在眼前,伸手去捉时却又消散无踪。
    太奇怪了。
    她去交了骨科科室门的维修费后,就开车驶去了许愿家。
    许愿返回科室的路上,遇见同科室的赵医生,点过头示意之后,赵医生忽然问她:“听说许医生申请了去英国皇家国立骨科医院进修的机会?”
    她淡然道:“嗯。”
    “这个竞争压力可不小啊,咱们医院可就争取到一个名额。”
    她礼貌地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关于要去英国这件事她没有和林梅说,但和秋叔叔提起过,秋叔叔说支持她去,因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那是英国乃至全球顶尖的骨科专科医院之一。
    和她竞争同一个名额的都是比她资历还要深沉的老医生,可她还是想试试。
    等她忙完下班已经9点了。
    她不确定虞无回今晚会不会留宿,上次她用的牙刷杯子都扔了,反正都要添置,她顺路又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小区里的绿植抽出了新芽,新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为初春添了一抹生机。
    屋里开着灯,有风扇的‘嗡嗡’声在转,虞无回赤着身子蜷在藤椅上,只搭着条薄毯,像只慵懒的猫。
    门锁"咔嗒"一响,许愿刚踏进屋,就听见藤椅"吱呀"一声。
    虞无回支着下巴转过身来,眯起眼睛抱怨道:"好晚啊你。”
    许愿弯腰换鞋,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那我又没让你等。”
    “我就等!”她犟道,“让你愧疚,然后下次早点下班。”
    许愿笑了笑,没再回应地去厨房洗手。
    虞无回今天来,除了发现藤木椅上的垫子换了新的和阳台边多了一盆绿植,什么都没发现,这个许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所以——
    许医生就缺我了,缺我给她点缀生活。
    厨房里水声哗哗,她光着脚溜进去,从背后抱住正在洗手的许愿,鼻尖蹭过对方后颈,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是她朝思暮想的味道。
    只是。
    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两声,她才想起整天没吃东西。但此刻饥肠辘辘也抵不过唇齿间的渴望,她轻轻叼住许愿的耳垂。
    "饿了”许愿关掉水龙头。
    “嗯,”她贴着耳廓呵气,声音像浸了蜜,“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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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门锁200。
    [垂耳兔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营养液、霸王票,么么哒(油腻一下)[亲亲]
    第36章 36%
    32%“分开但藕断丝连中”: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虞无回地手机铃声又响起,秦雪又打电话过来催她了,其实她早该离开了的,只是舍不得、不想忘、不想就这样结束。
    秦雪重新和机场协调了起飞时间,最迟就到10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赶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她们依旧坐在第一次吃饭的那两个蒲团上,虞无回的拇指轻轻抚过许愿泛红的眼睑,指腹沾染了几分湿意:“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许愿淡然道:“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虞无回:“那我真的走了?”
    许愿:“好。”
    “许医生,再见。”
    “再见……”
    关门声在耳边轻轻的响起时,她坐在原地没动,恍惚间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想或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她会带虞无回去吃小时候的早餐店,穿过巷子看从小住的地方,去读书的学校在熟悉的街道牵手散步,最后再去看落日黄昏,想和虞无回的缘分再深一点。
    人总在不经意间拥有,又在不舍时失去。
    可她太清楚了,有些话她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
    若虞无回为她停留,日后难免会变成互相怨怼的借口。就像母亲那句“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扎在心上永远拔不出的刺。
    她坐不了长途汽车更坐不了漫长飞行的航程,她喜欢待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陪不了虞无回去向未知的远方。
    她注定是株植物,扎根在这方寸之地。
    而虞无回,生来就该是飞鸟,无悔也无回的向前飞。
    烛光熄灭了,虞无回也走了。
    许愿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单薄的身影,虞无回戴上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最终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