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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指尖把玩起酒杯,他盯着对面因换了称呼,眸色微微复杂的人。
    时屿重礼,断然不会选择直呼人大名,两者择其一,并不难猜会如何选。
    当然,也是别无选择。
    一朵杏花瓣由风送进了船房,悠荡的落在矮桌上,林祈喝酒捻花,朝外望去。
    船不知不觉行到了杏花林处。
    两岸杏花开的繁盛,花瓣光阴斑驳,恍惚下起了杏花雨。
    林祈游离的目光定在某处,从软毯上起身,隔着矮桌伸出手,刚伸过去就被对面人握住,时屿眸色深深望着他,“云,阿祈要做什么?”
    林祈扫了眼被男人握住的手,凤眼染了酒气,眼睑红红的。
    “你先放手。”
    馥郁的幽香酿起酒气,醉人于无形。
    时屿下意识放开握着少年手腕的手,温热的掌心像是被烫到了,丝丝灼热一点点周围扩散。
    林祈捻起男人发间一瓣杏花,坐回身子,垂眸喃语。
    “君爱莲花不晓杏,风怜花心添鬓忧。”
    他松开手,任由那杏花瓣随风飘走,望向男人的眸色微深,已然微醺,闷闷的:“…却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道理。”
    少年身上再次露出白日里的落寞,时屿神色微动。
    这次不止掌心,就连心口都传来异样。
    林祈还在装深沉,系统空间里,00崽牙酸的直吸溜,小身子触电一样抖索。
    大大大魔王是不是演过头了?
    还是说古人都这个调调,喜欢咬文嚼字说话?
    “时屿兄…”
    林祈平躺在软毯上,开始自说自话,“我真羡慕你,江南真好,景好,酒好,你…也好。”
    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儿。
    时屿伸手去拿酒瓮,很轻,一瓮酒悄然间进了少年肚子。
    眼底划过无奈,男人正襟而坐,动作间袖如流云,只是简单的泡茶就令人赏心悦目。
    那边喝醉的少年还在喋喋不休叫着他的名字。
    “时屿兄。”
    “时屿兄…”
    “时屿兄~”
    稚气未脱、闷闷的调子拖的很长,一声声的,像是想要确定人还在不在。
    时屿本不想理会,可耳边的唤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不听到回应誓不罢休。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舒了口气。
    “嗯,我还在。”
    听到回应,少年不再唤他,只是发出低低的闷笑。
    时屿泡茶的手微顿,听到少年结结巴巴说:“时屿兄,你看着很好相处,其…其实不然,但我很喜欢和你一起…”
    “江南很好…你最好。”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桃花酿混着杏花的清香。
    更让男人在意的是,少年身上的幽香似乎更重了,别的香气反而显得寡淡。
    时屿没有接话,全当是酒醉之言。
    安静的船房里,少年呼吸声逐渐均匀,时屿放下手中茶杯,矮桌上已经落了许多小片纯白的杏花瓣。
    他解开外氅,起身走过去,看清眼前一幕,瞳孔蓦然紧缩。
    少年外袍本就宽大,来时松松垮垮的半敞,现在更是…大敞开来。
    外袍近乎褪到手臂,露出白洁如玉的胸膛…
    时屿匆匆收回视线,那一眼却印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少年皮肤很白,透着玉色。
    平坦薄肌的小腹,腰肢更是不堪一握…
    时屿抿了抿唇,侧过身意在回避,耳垂无声染粉。
    布谷鸟的叫声将他唤回神,不止是他,熟睡的少年眼睫微微挣扎,掀起一道缝。
    男人的脸近在眼前,冰凉的身子渐渐回温,像是被人抱在怀里。
    少年懵懂的眨了眨眼。
    时屿给他盖好外氅,见人醒了,还未开口,熟悉的幽香萦怀。
    第239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7
    少年伸手抱住,像是在找寻暖意。
    力气很大,时屿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拉下去。
    “嗯~”
    两道闷哼几乎同时从两人唇缝溢出。
    幽香和柔软侵袭而来,嗅觉和触觉被身下少年占满,感官因受到刺激而无限放大。
    直到唇上微润,时屿堪堪从震惊中拉回神志,连忙从少年身上起身。
    眼眸深处,静湖霎时间掀动惊涛。
    随后,砰、砰砰…
    寂静的夜里,汩汩水流声中掺了男人剧烈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平息下来。
    时屿眼眸晦暗如深,指尖不自主落在唇上,是桃花酿的味道。
    还有难以忽视的幽甜。
    看向重新陷入熟睡的少年,显然刚才的醒来并非是真正的清醒。
    时屿眸色微闪,朝船房外走去。
    里面无论是人,还是鼻息间绵长不绝的幽香,都让他心乱如麻。
    睡熟的少年听到远去脚步声,红唇不动声色的弯起。
    不管明日如何,至少今夜,那人心中只有他。
    林祈无声坏笑,闻着盖在身上的外氅,坦然入睡。
    船头上。
    男人静立,纷落的杏花落在他身上,他犹若未觉。
    时不时眉间轻皱起,似有剪不断的思绪。
    一片纯白的杏花瓣迎面而来,在男人唇上稍作停留,又随风远去。
    轻轻的一触,却令本该平息下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忌开关。
    刻意遗忘的吻,再度席卷上心头,湿润柔软的触感,幽甜的香气在脑海里闪现…
    时屿合上眼,静静等着这阵心悸过去。
    他和云祈…两个男子。
    怎可如此。
    天方际白。
    一缕阳光透出白纱照在少年身上,林祈睁开眼,撑着手臂坐起身。
    “云祈公子您醒了。”
    竹和站在船房外,笑着开口:“我们公子有事先走了,说等您醒了,让我送您回去。”
    林祈当然知道。
    而且他知道男人刚走没一会,至于有事在身?他不信。
    故意躲着他,倒是真的。
    不过这都在他预料之中。
    林祈下了船,摆手笑吟吟的道:“不用送,我自己回去。”
    “可公子让小的送…”
    竹和的话还没说完,少年脚程飞快,留下一道飘逸的身影翩然离去。
    澜书轩内。
    “人没醒吗?”
    时屿坐在案后,提笔执卷。
    竹和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黑色外氅,“云祈公子醒了,只是不让小的送,自己走了。”
    时屿笔尖微滞,眼帘的思绪深深浅浅,不显于外,轻嗯了声。
    也罢。
    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少年恣意潇洒,游历四方,在这小小的湳水镇又能停留几日。
    或许,今日便会离开…
    时屿放下书,搁置毫笔,轻揉着眉心,眼下染了倦意。
    “公子,您昨夜没睡好吗?”
    竹和端了茶,注意自家公子眼下的青色,脸上露出担忧,“公子去补会觉吧,这茶就先别喝了。”
    清风徐来,翻开案上书,沙沙声落在耳边。
    时屿垂眸望去,恰时风停。
    他伸手拿过书,这是一本山外小篆,不知道是谁写的,收录在书坊里落灰。
    川流波动,溪水击石,岸上一棵花树,俨然一幅落花流水图。
    旁边提着小字。
    君心似流水,花落犹不知。
    看着这行小字,时屿想起昨夜少年酒性随口做的诗,与这行小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少年瓮声轻唤又响在耳边,不知为何,只觉心神不宁。
    那人昨夜酒醉,醒来后不知道身体是否不适。
    他看向竹和问:“他身子如何,可有酒醉头疼?”
    竹和想了下,摇头:“云祈公子看着很精神,脚步简直脚步如飞,哦对了,他笑的比花还好看!”
    “应当是…没有不舒服。”
    竹和虽是书童,可性子却不随主子,尤其是那张嘴,一刻没闲,最爱的就和人侃天侃地。
    俗称吹嘘。
    跟在时屿身边多年,认字识书没问题,可真要论起学问,那就白瞎,所以方才夸林祈,也只能用比花还好看来通俗比喻。
    时屿听到这话,眸色微缓。
    从案后起身,移步朝内室走去,那里是他休憩的地方。
    “竹和。”
    正在整理笔墨的竹和闻声看去,就听自家公子背对着他道:“云祈公子是男子,日后不要再说他比花好看此类的话…传出去于他名声有异。”
    竹和懵懵的,点头答应:“知道了公子。”
    见自家公子走进内室,他挠挠头一脸困惑。
    不就说句云祈公子笑的比花好看吗,公子怎地还生气了?
    以前这种话,他也不是没说过啊。
    竹和想不通,摇摇头,继续埋头整理。
    另一边。
    福公公站在林祈房间,整理了下衣领,抬手就欲敲门,肩上陡然一重,突然从背后传来的说话声,吓得他脸皮都是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