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住一起吧？小心直播的时候暴露了。”肖时钦不愧是最细致的战术大师，当即故作不经意地开始跟金璇核对一些细节问题。
    “唔，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我们的房子买在同一栋楼，完全可以把工作空间和生活空间区分开来……”
    肖时钦闻言深深吐了口气，沉默地推了推眼镜，“那，你们准备养什么宠物吗？”
    “先不养吧，没办法照顾。不过我们是说以后要养一只狗，这样每天可以带着它一起去散步……”
    肖时钦于是又捏了捏鼻梁。
    他又追问了一大堆细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总之是问了。金璇也都一一如实回答，不好回答的就装傻，要不然就是‘这个还没想过，我要和新杰商量一下’。以前面对这种时候，肖时钦尚且还能凭借着自己队长的身份设法对金璇施加一些影响。但是现在……
    于是，他只能叮嘱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总之，不要影响比赛。”
    等他们离开刘哥的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连一贯不支持办公室恋情、矫枉过正到连cp都不炒的刘哥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金璇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人会让她知道。她只是愉快地投入训练，并且照例因为游戏理解的不同和肖时钦爆发争吵。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确实没有影响比赛。
    当然，倒也不是说张新杰就影响了比赛。但是，不管怎么说，正处在新老交替阶段的霸图，硬实力确实比正处在最后的巅峰期的雷霆稍弱一些。
    于是，联赛第22轮，胜者是雷霆。
    这是霸图的主场。在张新杰的主场，利用出色的战术战胜了张新杰，按说肖时钦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看着赛后跟他请假的金璇，肖时钦又感觉——这好像没什么可高兴的。
    ‘没关系，这个赛季和霸图的两场常规赛都打完了。’肖时钦这样想着。留给张新杰来碍眼的机会不多了！
    但是，下一周，他们在n市客战呼啸的比赛结束后，张新杰又出现了。
    ‘合理的。’肖时钦于是又善解人意地开始给他找理由。理由不外乎是情人节啦；霸图正好在s市打客场，而s市离n市高铁非常方便啦；马上要过年了、这就是年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比完就放假了，所以他们要一起回家啦……等等等等。
    想来想去，张新杰有一万个理由过来，而他连一个阻碍的理由都没有。于是他只能看着他们离开，而戴妍琦还在那里挤眉弄眼，看到他的眼神之后，还鼓励他多加油。
    ‘可我能加什么油呢？我已经一败涂地了。’肖时钦一口干了一罐冰峰，但只觉得苦涩，和他在x市喝到的味道截然不同。
    而金璇呢？金璇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直播，和‘楼上某位不知名的小提琴手’一起隔空合奏一曲梁祝。
    肖时钦就这样在她的直播间里静静地听着。心里却默默地唱了起来。“人世无缘同到老，原以为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姻缘薄上名不标……”
    但想想自己都觉得无厘头，梁祝这么唱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而他……于是只好苦笑。‘拿冠军吧。’他对自己说。冠军，只有冠军。奖杯上会篆刻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她会得到一枚此生珍藏的戒指，看到这个戒指，她就会想起他，想起这个火热的夏天……
    ‘我希望，就是今年。’他对自己说。
    于是……
    “老肖疯掉了。”打电话的时候，金璇这么和张新杰说道。“他正在疯狂进行专制统治！”
    张新杰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定期过来为她纾解压力。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来了，这是季后赛的季节。
    霸图止步四强，而雷霆还有着更进一步的机会。
    “你会赢的。”被轮回淘汰的那个晚上，张新杰打电话过来。
    “嗯……有什么心得吗？”金璇问道。
    心得当然是有的，但是霸图和雷霆实在是两支绝不相同的队伍。而张新杰又是个牧师，他的心得对于金璇来说……不能说作用非常有限，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但也不知道张新杰是为了鼓励她，还是真的对她有那么大的信心。“你会赢的。”他又说了一遍。
    “对面是小周耶。”
    “你又不比他弱。”
    “嗯……你这算是‘私’我吗？”
    “不算吧。”张新杰低声说。“虽然我‘私’你也是应该的，但你早就是第一流的选手了。”
    金璇一下子就笑了。于是，上场前——
    “真的，信我。我预感强烈。”她这样安慰着紧张的快要吐出来的小东北。
    赢下了比赛、从比赛仓里出来的第一句话也是，“我早说了吧？我预感强烈！”
    “好好好，你预感强烈，预感强烈。”肖时钦是连连点头，“来吧，捧杯！”
    “捧杯的时候，我看到你了。”晚上，在终于初步满足了食欲之后，金璇这么对张新杰说。
    “因为你知道职业选手所在的区域？”张新杰问。
    “呀！你能不能有一点浪漫细胞！”金璇抱怨着，又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
    张新杰闷笑。这会儿他也不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了，虽然这会儿又算是食又算是寝，但这会儿再坚持不说话总是显得有些奇怪。
    “但我一直看着你。”他说，“你却只有捧杯的时候才看到了我。”
    “s9的时候你不也是一样吗？”
    “s7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啊。”
    “那s4的时候……”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说不下去了。于是只有笑。“怎么办呢？璇璇。”张新杰问她。
    “怎么办？你想怎么办呢？”金璇的手充满暗示意味地沿着他的胸肌缓缓向下。
    “嗯……再来一次？”张新杰问她。
    “这不好吧。”金璇欲拒还迎，“这样明天可能就起不早了……万一被老肖他们看出来怎么办？”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合法夫妻。”张新杰挑了挑眉，然后又吻了上去。
    ……
    番外：他们是怎么（小范围）暴露的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差不多的人物。总之，s11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五天，国家队再度集结！
    出去比赛，签证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大家的个人信息早在名单确定的时候就已经提交给了领队——也就是叶修。所以，集结第一天，分完了宿舍、让大家回去放行李顺便午休的时候，就一人发了一张表——护照申请表。
    “都回去好好检查、核对！有问题趁早跟我说。别马虎，这个错了会很麻烦！”幼儿园阿姨，不对，是国家队领队叶修反复强调着。
    但当时没人听。大家都只想着赶紧去宿舍收拾行李、然后午饭！至于午睡？别想了。毕竟众所周知，国家队是十二小时训练制！
    但女生宿舍今天是注定吃不上午饭了。因为楚云秀和苏沐橙如同两个恶霸，已经把小白花金璇堵在了墙角！
    “你叫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楚云秀一边说，一边反锁了屋门，试图阻止一些破门而入的救援！
    “说说看吧，这都是怎么回事。”苏沐橙拿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她的签证申请表，笑得如沐春风。
    “呃……总之……我申请从轻处理……”金璇目光闪烁，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们俩！
    “我简直不敢想！”楚云秀痛心疾首，“我承认，我有错。我看到网上金星姐的哀嚎之后，一直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但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原来我也是个蒙古人！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
    金璇都快愧疚死了。“啊呀，这个……主要是……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知情人现在被局限在非常少的范围内……”
    “而我们被排除在知情人之外！”楚云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点。
    “叶修应该知道，这个表应该是他填的。”苏沐橙补刀。
    “新杰和他沟通的。”金璇自知理亏，只好小小声。“总不能欺瞒组织吧？”
    “鱼总知道不？国家队队长，这算组织吗？”楚云秀又问。
    “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金璇低头忏悔。
    “老肖呢？”楚云秀接着问。
    “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还有韩队。肯定得告诉俱乐部啊。”金璇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老魏呢？总不能他也进化了，也开始滴水不漏了吧？”苏沐橙闲闲开口。
    “他不知道。”金璇脱口而出，“他今年过年没回家。”
    宿舍里的空气一时寂静。
    “所以是过年。居然是过年！”苏沐橙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居然带上了几分杀气！
    “你居然瞒了我们整整五个月！”楚云秀义愤填膺！
    “这五个月里，我们去过w市打客场，你也来过h市打客场。”苏沐橙失望至极，“就这样，你连一份喜糖都没带给我们！说，要不是我们看到了你的签证申请表，你们准备瞒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