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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高谈阔论渐渐变成零星的几句低语,最后彻底沉寂下去。
    然后,一个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噜声率先打破了沉寂,如同战鼓,敲响了合宿交响乐的前奏。
    嗅觉和听觉的双重污染,忍足医生诚不欺我!
    果断行动。
    将枕头塞进被窝深处,伪装成一个拱起的人形。然后像只灵巧的猫,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拉开移门,侧身溜了出去。
    走廊空气涌入鼻腔,贪婪地呼吸,感觉肺都被净化了。
    踮着脚尖跑过去,停在忍足房门外。
    “笃、笃、笃。”
    门应声而开。
    忍足穿着深灰色的睡衣站在门后,感受到屋外的冷空气,又看了看她单薄的睡衣,赶紧侧身让路:“快进来。”
    一尾灵活的鱼,哧溜就钻了进去。
    温暖干燥、带着淡淡木质香薰的安宁气息将她包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惬意表情。
    “啊……真香……”
    如同从污浊的泥潭爬进了清新的花园。
    完全得救了。
    跟在忍足身后走进了他的房间,典型的和式套房结构,外间是起居室,里面是卧室。
    卧室里面已经铺好了两套被褥,隔着一臂的距离,整齐地铺在榻榻米上。
    出云霁一身淡黄色棉质睡衣裤,头发披在脑后像绸缎一样,她是临时偷跑过来的,没套外衫,略显单薄。
    “没穿你的卡通睡衣?”
    她一边蹬掉拖鞋,一边自然地往卧室走:“在外面嘛总得注意点形象。在家才穿那种。”
    在外人模人样,在家狗模狗样,这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忍足的心尖泛起一阵隐秘而温热的涟漪。
    所以,那个能看到她穿着卡通睡衣、扎着丸子头的家……
    那个能让她彻底放松、卸下所有伪装的“地盘”……
    是和他共享的。
    这个认知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在忍足心里,就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心里的小鹿砰砰乱撞,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把自己哄开心了。
    ******
    出云霁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却没有立刻钻进去。
    白皙的脚丫踩上了蓬松柔软的被面,感受着脚底的温暖柔软,舒服得眯了眯眼。
    “有温水吗?空调开了半天,嘴巴好干。”
    “有。”
    忍足转身走向外间的小吧台,倒了杯温度略高的水,走回来递给她。
    “刚过来怎么不披个外套,别着凉了,水热一些,发点汗才好。”
    出云霁接过,虚心听从医生的建议。
    忍足想了想,走到房间角落,启动了旅店配备的加湿器。
    “嘀”的一声轻响,白色的水雾如同轻柔的薄纱,带着丝丝凉意,袅袅升起,很快在温暖的房间里弥散开来,中和了空调带来的干燥。
    水雾弥漫,房间里的湿度舒适了不少。
    喝完水,满足地叹了口气,她盘腿坐了下来,床头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放松的侧脸。
    拿出手机,低头嘀咕。
    “嗯……他们大概八点多一点就会起来收拾……”
    “我设个七点半的闹钟……溜回去应该来得及……”
    像是在安排一场秘密行动。
    忍足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温柔,水雾氤氲。
    她盘腿坐在那里,穿着睡衣,散着头发,神情专注地摆弄着手机,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眉。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高冷的气场,她带给他的,是满满的安心感。
    那些因她而起的悸动、失控、担忧、占有欲,那些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让他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的情绪,都被此刻的画面抚平熨帖。
    她总是这样,
    轻而易举地让他失控,
    又轻而易举地让他安定下来。
    “好了。”
    “水喝了,加湿器也开了,闹钟也设好了。”
    他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准备关掉床头灯。
    “不许再玩手机了。早点休息。”
    “哦……”
    出云霁应了一声,听话地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啪嗒。”
    房间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加湿器发出的嗡鸣和水雾喷出的嘶嘶声。
    黑暗放大了感官。
    能清晰地听到旁边铺位传来的、属于她的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在同一屋檐下。
    在同一间房中。
    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山林寂静无声,秋风吹过枫叶作响,是天地间唯一的伴奏。
    疲惫、安心、宁静,如同温热的潮水,迅速将出云霁淹没,几乎刚一沾枕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京都的夜。
    和她共眠。
    第43章 随意越界
    深沉的夜色如同墨汁,将房间彻底浸染。
    忍足在睡梦中微微蹙眉。
    一种沉甸甸又莫名熟悉的感觉,出现在他的胸口。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回忆了起来。
    睁开眼,侧过头。
    黑暗中,她的轮廓模糊而柔和。
    出云霁侧躺着,面朝着他,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一条胳膊大大咧咧地横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的胸口。
    那重量感,带着她体温的触感,将他残存的睡意驱散。
    就像在日吉家道场的那个清晨一样。
    她又随意越界了。
    这睡相还真是和她本人一样,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潇洒。
    借着加湿器指示灯的微光,看得更清楚了些。
    她的被子早被踢到了腰际,大半条胳膊和整条腿都暴露在空气中。一只手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死死地抱着被角,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用最小的动作幅度,试图将她的胳膊轻轻从胸口挪开。
    她的手臂温热柔软,带着睡梦中特有的重感。
    握住手腕,轻轻用力,微微提起,像拨动指针一样,旋转,放下。
    好不容易将胳膊挪回她身侧,目光又落在大喇喇踢开被子的腿脚上。
    这样会着凉的。
    医生的本能和对她的关切同时涌起。
    想把她身下的被子扯出来重新盖好,然而她抱得太紧了!
    整个人像是树袋熊,半边身子都压在被子上,那点可怜的被子被她牢牢锁在怀里,根本纹丝不动。
    这样的姿势去锁喉,一定会一击必杀吧。
    叹气。
    忍足试了两次,都宣告失败。
    无奈收回手,看着睡得雷打不动的她,眉头紧锁。
    这可怎么办?
    把我的被子给她盖?
    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被子,够大,能盖住两个人。
    试图朝她的方向,用力扯了扯,勉强盖到她的小腿和脚踝。但两个床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此刻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的上半身依旧没有办法被盖住。
    睡相不好,睡衣的袖子也卷了起来,堆积在手肘处,半个手臂的皮肤都露了出来。
    榻榻米的床铺没有边界,她万一再往反方向滚一下,会直接脱离他被子防护的区域。
    真是头疼,感冒着凉又要难受了。
    昏暗中,忍足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已经可以看清她安静的样子。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绵长。
    心底深处有强烈的冲动在叫嚣,保护欲和占有欲疯狂滋生。
    把她纳入我的保护区。
    把她笼到我的被子里。
    一个念头,野火燎原,烧毁了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你在想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越界!是不道德的行为!
    残存的理智在脑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可是,不这样她会着凉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给出了近乎蛮横的“正当理由”。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
    最终,对她身体的担忧和内心汹涌的渴望,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所有犹豫。
    就这一次,是为了不让她生病。
    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无人可见的深夜,说服了自己。
    不再犹豫。
    屏住呼吸,动作轻缓,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床铺,朝着她的方向挪动。
    榻榻米发出摩擦声,微不可闻。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一寸,又一寸。
    终于,两张床铺的边缘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中间那道象征性的安全界限,彻底消失。
    也是理智的最后终结。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被子,完全覆盖在她身上。被褥包裹住她的身体,也带来了她更近、更清晰的呼吸声。
    有几缕发丝扫到了他的脸颊,属于出云霁的独特气息。
    海妖又一次缠住了他,心甘情愿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