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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云霁被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但随即想到“中邪”之人行为异常也是有的,便不再勉强。
    “你今天不是去迹部家了吗?”
    回忆着忍足之前给她发过的短信,“迹部家应该挺干净的啊,怎么会让你感觉不舒服?”
    忍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
    “嗯……就是在拍完之后……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心脏……跳得特别快,不受控制……呼吸好像也乱了……感觉……很烦躁……”
    适时抬手捂住胸口,脸上做出一种隐忍的痛苦表情,演技几乎要突破他毕生极限。
    几乎把所有看过的纯爱电影男主角演技都搬了出来。
    试图努力蒙混过关。
    出云霁见状,神色更加凝重。
    不再追问,上前一步,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皮,又滑过脸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无形的气息。
    然后,双手稳稳地按在了他肩膀上。
    缓眼沉息,睫毛垂下,进入专注的感应状态。
    忍足的身体僵直,大气都不敢喘,冷汗几乎要顺着鬓角流下来。
    装的!他是装的啊!
    她要是感应不到任何东西怎么办?!
    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穿帮!千万别穿帮!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出云霁睁开了眼睛,明显困惑。
    “奇怪……没什么脏东西啊?”
    “气息很干净,没什么邪祟缠身的迹象……”
    完了!要穿帮了!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可、可能是……今天迹部家玫瑰园的花太多了!漫山遍野的!我……我有点花粉过敏?”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蠢货!说好的往玄学上扯呢?
    怎么又绕回医学过敏了!医学博士会不了解过敏反应?
    简直自掘坟墓!
    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补,出云霁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某个关键词,眼神一亮。
    “花?”
    “迹部家……在哪个方向?”
    被她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如实回答:“……东南方向。”
    “东南方……”出云霁喃喃自语,立刻转身,噔噔噔地跑到二楼的书房,又噔噔噔跑下楼。
    拿着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封面写着繁体中文字符的线装册子。
    翻动着泛黄的书页,手指在那些竖排的字符上快速划过,神情专注。
    看着她这架势,忍足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她的“诊断”。
    “啊!找到了!”
    出云霁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用中文清晰地念道。
    “‘……东南方,遇花神。用五色钱十步送之,大吉。’”
    合上书,她念叨了一句,“破案了!”
    “你不是中邪了,也不是花粉过敏。”
    “是在迹部家,遇见花神了!”
    “被花神扑了一下,沾了点‘神气’,所以才会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感觉怪怪的。”
    “这不是坏事,因为你平时不接触这些,身体不适应,所以才觉得不舒服。”
    花神?!
    忍足被这个答案噎住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出云霁那张写满认真和“科学解释”的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花神。
    他确实是在迹部家,在玫瑰园里,因为看到了她的照片,看到了那个穿着红玫瑰婚纱、如同花神降临般的她。
    才心跳失控,才呼吸紊乱。
    好合理,好准确,好巧合。
    忍足觉得她说得一点都没错,玄学,还真是奇妙。
    她就是他的花神啊。
    把他这颗心,撞得七零八落、彻底乱套的花神。
    忍足看着她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释然又无奈,心湖狼藉一片。
    出云霁完全没察觉到他这千回百转的心理活动,只当他是被“花神”的说法惊到了。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安心,这是大吉事!说不定你马上就要发财了!”
    “等着啊,我这就帮你把花神送走,让你舒服点。”
    说完,她从某个柜子里翻出了一叠色彩斑斓的、印着各种古老符文的五色钱。
    拿着纸钱,快步走到客厅的东南角方向,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虔诚而专注,对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认真“送”着花神。
    烘干机的嗡鸣声还在持续。
    忍足靠在冰箱上,看着她为他“送花神”,卡通猫咪睡衣,乱糟糟的头发,明亮的眼睛。
    不管多么荒谬,
    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第38章 老夫老妻
    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窗上,噼里啪啦,如同无数小石子敲打。
    出云霁看着水帘般的雨幕,眉头蹙起。
    收回目光,看了看行动明显不便的忍足,最后视线落在烘干机的显示屏上。
    剩余时间:2小时。
    墙上的挂钟,清晰地指向了凌晨一点。
    “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纠结半天,末了转头对他说,“雨太大了,烘干完都三点了。”
    “你这样子也不方便出去……”
    “算了算了,今晚就住这儿吧。”
    住这里?!
    和她住一起?!
    刚刚才被“送走”的花神仿佛又扑了回来,带着更猛烈的力道,撞得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血液都涌上了脸颊,耳根烫得吓人。
    应该拒绝的吧?孤男寡女的,也不合适。
    但是他闭紧了嘴巴,没说话。
    “我去把你的车停进来,停路边淋一夜算怎么回事。”
    说着抓起他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又抄起门边的长柄伞,就冲进了雨幕里。
    “哎……”
    下意识地想阻止,但话还没出口,门已经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裹着可笑的浴袍,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出云霁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迅速关上门,隔绝了风雨。
    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又用力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雨水甩掉,吸着气搓着手:“嘶……好冷!降温了!”
    忍足看着她被雨水打湿了额发和肩膀,心疼又窘迫,“辛苦你了。”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
    出云霁摆摆手,把伞放好,搓着有些发凉的手臂就往楼上走,猫爪鞋子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
    “幸好上次买了套替换的四件套,已经烘干过了,放着备用的。”
    “上楼吧,一起套一下,今晚你睡客房。”
    “反正也是你的房子,你熟。”
    心绪复杂难言,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踏上了楼梯。
    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客房干净整洁,但带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
    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四件套。
    那是他陪她一起大采购时,她选中的浅紫色纯棉布料,印着简约的暗纹,柔软舒适。
    “喏,帮忙。”
    把被套和枕套塞给忍足,她麻溜地抖开了床单。
    忍足的动作却有些僵硬。
    套被套、铺床单这种事,他在自己家也常做,驾轻就熟。
    可今天,穿着这件短得只能遮到大腿中段、里面还真空的浴袍,他根本不敢弯腰,不敢有大动作。
    每一个细微的伸展都让他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光。
    万一走光,那得多社死啊。
    地球爆炸都不能挽救他了吧?
    只能像个笨拙的木偶,动作僵硬地配合着,极其不自然。
    出云霁正弯腰铺着床单,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副紧绷别扭的古怪样子。
    啊,怎么忘记了,忍足医生是贵公子啊。
    贵公子大概从来不需要自己铺床单吧?
    “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子,估计被花神扑得还没缓过劲来,手脚都不利索了。”
    “边上呆着去吧,我来弄就好了。”
    语气嫌弃,但动作却利落。
    麻利地抖开被套,塞进棉被,拉上拉链,用力一抖,蓬松的被子就服服帖帖地铺在了床上。
    忍足被她“赦免”,默默地退到门边,背靠着门框。
    出云霁在暖黄的灯光下,穿着猫咪睡衣,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因为弯腰的动作而滑落几缕。
    整理床铺,拍打枕头,将被角掖好,捋平每一处褶皱。
    画面太温暖。
    好像老夫老妻。
    这个念头窜过忍足的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
    甜丝丝的,软绵绵的,暖洋洋的,努力绷住想要弯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