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睡,凝视着苏楼聿的脸,将人一寸又一寸细细地看着来弥补这段时间的分离。
不,不止这段时间。
荣钦澜心口泛着酸,过去这五年,他曾不止一次险些失去苏楼聿。
此刻能将人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不是老天的恩赐,是他的小聿慷慨,不断地给着他机会,没有让他彻底失去他。
想到小聿一个人痛苦挣扎了那么多年,荣钦澜心都要疼碎了。
以后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就算是死亡,他也会永远追随苏楼聿。
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下掉,荣钦澜偏头,怕泪水掉在苏楼聿身上会把人吵醒。
也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苏楼聿,他轻手轻脚试图从被窝里钻出去。
“哥。”
以为人被吵醒了,荣钦澜刚要哄人,低头一看苏楼聿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睡梦中。
他无奈地笑了,暖融融的泪水掉在枕头上。
“乖,哥在。”
荣钦澜低头想亲亲苏楼聿的脸,人却跟头顶上长了眼睛似的,咻地一下钻到了被窝里。
然后不停地拱,从荣钦澜的胸口拱到腹部,缩成一团靠在上面不算,还要把冰凉脚心贴在荣钦澜的大腿上。
看来是太冷了。
荣钦澜用手心托住苏楼聿的脚,慢慢帮人捂热。
天快亮时,外头下起了雪,怀里的人抖了起来,不停地往他怀里钻,像是要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这样的天气连荣钦澜都觉得有些冷,更别说身体不好畏寒的苏楼聿。
这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连被子都凉飕飕的。
荣钦澜扯了外套过来,搭在被窝上头,又将人严丝合缝地抱着,苏楼聿才抖得没那么厉害。
“哥,”这次苏楼聿醒了,又冷又闷,还有些喘不过气,“冷死了,你让这天别下雪了行不行?”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得又钻了回去。
睡在屋子里比荣钦澜睡在车里还要冷,“行,马上就不冷了,你再睡会儿。”
荣钦澜让人买了取暖的设施和被子过来,期间又搓热手心给苏楼聿捂。
捂着捂着,怀里的人是热乎了,但也抖得更厉害了。
“小聿?”荣钦澜掀开被子一角去看苏楼聿,只见人脸颊发红,额头上冒出细汗。
那天吐血之后医生说苏楼聿体内有炎症,要多观察两天再出院。
但苏楼聿不愿意住院,加上天冷了流感病人不少,荣钦澜也担心苏楼聿在医院被感染,这才答应了人提前回来。
只是他想过出租屋的环境恶劣,却没想到这么恶劣。
当年上大学时他们租的屋子都比这间设施要好上一些,至少不至于把人冻感冒。
“哥,头好晕。”苏楼聿弱弱地回应他,嗓子开始有些哑,身体控制不住抖得更厉害了。
不用温度计量,荣钦澜只是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苏楼聿的额头上,都能感受到他烧得跟个火球似的。
“让医生过来一趟,小聿有些发烧。”
在苏楼聿说不愿意回去的那天,荣钦澜就联系了家里常驻的医生,麻烦人过来岚县住一段时间。
还好医生昨晚就到了助理安排的酒店,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昨晚被反锁了,荣钦澜要下床开门,可苏楼聿紧紧攥着他不放,他只能连人带被子一同抱起来。
位置一变,苏楼聿又被晕得反胃,呼吸短促像是跑累了的小狗,吐着舌头迷迷瞪瞪地搂着荣钦澜的脖颈,难受得直掉眼泪。
之前还嚷着不让荣钦澜进家门,张口闭口就是前任现任的,现在病了又格外依赖荣钦澜,连医生碰一下都要可怜兮兮地让荣钦澜亲亲才能行。
医生不是没见过苏楼聿生病难受的模样,但还是头一次见他那么黏荣钦澜。
“下午我再过来一趟,吃了东西,先生再给小苏先生吃点退烧药就行。”
“谢谢,麻烦你了。”
被抱在怀里的苏楼聿手背上扎了针,荣钦澜不好起来送人,恰好助理带着暖气炉和毯子棉被进来,在屋子里布置好了,顺带关上门送走了医生。
照顾病号有了经验的荣钦澜已经能够熟练地换药水拔针,水挂完了,怀里的人呼吸有些重,抬头一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起身开了窗,荣钦澜单手抱着苏楼聿,一手在床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又把炉子放到床边,想要把人放下来,苏楼聿却跟八爪鱼似的不肯松手。
“乖,吃点东西。”
早饭也是助理买了送上来的,荣钦澜放得温度差不多,给苏楼聿喂到嘴边。
“唔!”
苏楼聿闭着眼将头偏到另一边,怎么也不肯张嘴吃。
光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他就反胃得不行,药水从静脉流进身体,连口腔内部分泌的津液都带着苦味。
“换个甜的尝尝。”
淡淡的甜味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苏楼聿紧拧着眉头含住勺子,用舌尖主动卷了点甜汤艰难地咽下去。
“好乖,再吃一口好不好?”荣钦澜又舀了一勺,他最担心的还是苏楼聿吃不下东西。
苏楼聿噘嘴,听他这语气像是哄小孩儿,有点不乐意,“我自己吃。”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连勺子都握不住。
这让他有些恼,就好像没了荣钦澜自己就不行似的。
“慢慢来,勺子有点冰。”
荣钦澜用自己的手托住自暴自弃的苏楼聿的手,成功舀了一勺,“你自己吃。”
“你讨厌。”苏楼聿叼住勺子,眼眶烧得红彤彤。
“嗯,我讨厌。”
看人顺着自己,苏楼聿也不逞强了,躺平任荣钦澜伺候。
只是没吃两口意识就烧昏沉了,荣钦澜再想方设法也没能给他喂下去一点东西。
难得药汁进了嘴里,还没等吸收,胃部叛逆地抽疼起来,药原模原样地被他吐出来。
吐了药不算,连花了大力气吃下去的汤汤水水也吐个干净。
大冬天的,等荣钦澜给人喂完药,身上折腾出了不少汗,衣服上还沾了苏楼聿进了嘴里但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出来的药汁。
被灌药的苏楼聿更难受,睡着了眉头还是蹙在一起的。甚至因为呕吐,鼻尖和眼尾还是红的。
时不时还有生理性泪水从眼角落下来,荣钦澜给他擦泪水的时候,睡梦中的人还会扁着嘴巴委屈地哼哼,像只受伤的小猫,抽泣着用脑袋蹭蹭荣钦澜的手心。
他的泪水温温的,嘴唇也哭得有些红肿,荣钦澜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苏楼聿去受这些罪。
好在药效上来后苏楼聿睡得安稳多了,不掉泪水,也不给荣钦澜摸脸,钻着钻着钻回了被窝里。
“哥去换个衣服,好好睡觉。”
虽然知道苏楼聿听不见,但他还是轻声在人耳边交代。
屋子里有取暖,但沾了药水的衣服干得很慢,并且苏楼聿显然嫌弃他身上的药水味。
荣钦澜匆匆往楼下走,到车里找了助理送过来的衣服换上。
他不敢耽搁太久,怕苏楼聿醒来见不到人。
更怕苏楼聿醒来趁机跑了。
“先生,方先生也来了岚县。”
刚换完衣服往楼上走,荣钦澜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这个方庭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脸色一变。
下楼时门被他锁了,为什么现在门是开着的?
猛地将门推开,荣钦澜快步走到卧室,缩在被窝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小聿现在还以为自己的病瞒得很好
实际上老荣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
所以苏楼聿,请不要抵抗,束手就擒吧
第54章 苏楼聿:要搞赶紧搞
“干嘛?”
沙哑的疑问在身后响起, 荣钦澜烧到天灵盖的火熄了一半。
转头看到苏楼聿穿着大拖鞋跟条不过膝盖的裤衩站在门口,正用一双烧得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荣钦澜大步上前,不顾苏楼聿挣扎强行将人抱了起来。
这一靠近, 苏楼聿被他身上浓重的戾气吓了一跳,被抱起来时本能地搂住荣钦澜的脖颈,“你发什么疯?”
他刚吼完,就被荣钦澜塞进了被窝里。
男人沉着脸动作迅速, 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又把炉子拉近,还往他嘴里灌了半杯温水。
“张嘴。”
苏楼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荣钦澜捏着下巴撬开嘴插了根温度计让他含着。
屋子里的温度是上来了, 荣钦澜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直到温度计被拿出来,数值没有上涨, 他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去哪儿了?”他追问。
苏楼聿反应过来荣钦澜火气这么旺大概是以为他跑了要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