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暖柔柑橘香,融洽入草莓甜味,像是诱人沉溺的柔柔春水。
小声的抱怨控诉。
“谈行野,该回家吃饭了。”
“……”
谈行野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好在他反应迅速,薄唇微张又立刻咬了下舌尖,硬生生疼出几分清醒。
怕再被沈时霜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谈行野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脑子转得飞快,声音喑哑紧绷。
“最后一个问题!”
曾经的谈行野选择尊重沈时霜,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哪怕沈时霜的回答听着真心实则糊弄,也傻乎乎的,假装相信。
他觉得只要在她身边就够了。
然后被丢开得猝不及防,连追根究底的资格都直接剥夺。
他不会、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谈行野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低沉沙哑。
“沈时霜,你之前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出国?”
“。”
沈时霜眉眼间的轻快笑意缓缓褪去,唇瓣微抿,一时没说话。
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外头隐约传来窸窣动静,最后离开的员工顺手关上灯,门缝外陷入一片微弱昏暗。
沈时霜缓慢眨眼。
在谈行野无声却有力量的注视下,她第一反应是想躲开。
才刚动了动脸。
下巴被长指先一步桎梏,不容许她的逃避。
谈行野目光掠过她脸颊没有消退的浅粉痕迹,敛下长睫,没再施加手上力道,而是将额头贴了上去。
弓背弯腰,称得上温顺的姿态。
好像他所做的不是一场逼迫。
“沈时霜,告诉我吧。”
他微微阖眼,嗓音低不可闻。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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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沈时霜心口一颤。
看似来势汹汹的禁锢逼问,却是最放低姿态的诚恳请求。
她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在这个足够温暖的怀抱中,卸下重重心防。
“因为我没有勇气承担另一个人的未来。”
沈时霜弯了弯唇,笑意却显得极为空泛。
清冷漾开在眸底,像是一场盛大的雪。
眨眼间,就消融成碎光水意。
“我们还年轻,还相爱,所以可以义无反顾地奔赴未来。”
“可未来的事没人说得准,我不想有朝一日,从你口中听到那句我是为了你。”
那样温暖明灿的记忆。
沈时霜舍不得,也不敢赌。
她干涩地吞咽了下,浓密眼睫频繁抖着,还是撩开弧度,看向谈行野。
轻声道:“谈行野,我是个胆小鬼。”
“……”
谈行野怔愣着,却突然想起那天。
寒流过境,狂风暴雪。
沈时霜披着冰凉风雪,手里拿着给他的礼物,穿过那么长一段路。
那时候,她会想什么呢?
沈时霜只轻描淡写提起一句糟糕的天气和路况。
站在他面前,送出那块余生系列的霜花手表。
笑意灿灿。
说——
我们一起出国吧。
沈时霜说她是胆小鬼。
可她那份不为人知的勇敢,早就已经给了谈行野。
“……你才不是。”
谈行野声音闷闷的哑。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松开禁锢,对着沈时霜微红眼尾呆了几秒,又慌慌张张伸手。
将沈时霜用力抱入怀中。
他真的很用力,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般,薄唇抵在软白耳廓,固执地低声重复。
“沈时霜,你才不是胆小鬼,你已经为我勇敢过了。”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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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
不丢喝完水,舔着嘴巴跳上床尾,踩着被子,打算窝到最常待的位置上。
啪嗒。
床头小灯被打开,驱散室内黑暗。
一道身影直挺挺坐起,睡不着一点儿,浅眸精神十足,四下扫视,盯住了正舔毛的不丢。
突然被掐着咯吱窝高高提起的不丢:“???”
谈行野一脸认真:“你妈妈其实很爱我。”
不丢:“喵?”
谈行野:“她那时候为我让步了,她愿意让我陪着她。”
不丢:“嗷?”
谈行野:“不丢,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不丢甩着尾巴,终于被大晚上不睡觉的主人弄不耐烦了,一爪子挠了过去。
谈行野悻悻然松手,目送不丢啪嗒跳到对面柜子上。
“你懂什么,你懂你妈妈有多爱我吗?”
他冷哼一声。
不丢爬上角落里的猫爬架,连尾巴尖都懒得动一下,俨然一副防止骚扰要在上面睡觉的模样。
谈行野在原地转了一圈,走回床头,拿起手机。
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谈行野:沈时霜好爱我。】
十二点,是夜猫子刚开始熬夜修仙的时间。
很快炸出来三条消息。
【邱卓然:?】
【池栩:?】
【老四:?】
【谈行野:你们都不懂,只有我懂。】
【邱卓然:喝了多少,怎么大半夜开始做白日梦了?】
【池栩:下午不是还手牵手逛公园吗?完了,感觉出什么大事了,这回醉得不轻,都独自买醉了!】
【老四:不会吧,刚牵手就又吵架了?】
【邱卓然:@老四你想想咱野哥的嘴。】
【老四:那话又说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谈行野:?】
【谈行野:她很爱我。】
【邱卓然:是是是,沈时霜爱你爱得要死,非你不可没你不行,行了吧大哥?地址给我一个,怕你喝醉了出意外】
【池栩:@邱卓然 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我去吧,我是厂长,迟到没事。】
哥们不信。
但哥们关心你。
谈行野看着群里消息,差点儿被气笑了。
干脆一个群通话拨出去。
三个人刚接通挤进来,就听见男人冷嗤嗓音,字句清晰,“谁喝醉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邱卓然嗷一嗓子:“坏事了,都喝成这样了还嘴硬!”
“……”
池栩和老四笑得非常猖狂。
谈行野眯眼:“邱卓然,扣你工资。”
邱卓然一秒正经:“谈总您说,怎么了,下午和沈时霜拉拉手太激动,晚上睡不着了?”
谈行野喉结轻滚。
倒不是激动。
但心情确实有点复杂。
酸苦气闷混合着愉快暗爽。
像是吃了口味道迥异的跳跳糖,酸的甜的各种滋味,在舌尖呲呲蹦跳,最后留下一点很淡的苦涩。
他们明明相爱。
却还是走到了分手。
谈行野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先祸害不丢,又去群里嚯嚯哥们。
毕业后,室友群十天半个月不响一次。
这回难得打起群语音,另外三个人热热闹闹聊成一团,谈行野就静静听着,又有点走神。
他轻轻捻着指尖,低眸看着指间坦荡露出的霜花银戒。
突然听到池栩喊了自己的名字。
“野哥,我前两天吃了口瓜,是沈时霜她妈妈的,你要听一下吗?”
谈行野撩起眼,尾音略带疑惑上扬的嗯了声。
万昇集团业务广泛,从精深尖的高科技行业,到平价家用的设备用品都有涉猎。
而广安则是实打实的日化公司,主营国货产品,两家集团基本从无交集。
反而是池栩家开设备厂的,和广安合作过几次。
这回就是某家长辈过寿开了个盛大聚会,池栩作为新厂长过去吃吃喝喝,意外听到了八卦。
“沈时霜她妈妈不是广安的华董嘛,商场上眼光不错手腕也挺凌厉的女强人,在广安是说一不二的地位,不过她之前的婚姻就是因为这个性格闹掰的。”
“这次聚会华董身体不适没来。”
池栩压低声:“我听他们说,华董前夫是华大的化学系教授,最近刚研制出一款分子什么仪器的,据说很牛,在华大的分享会最后,感谢了再婚妻子和女儿的帮助陪伴,华董就是被气病的。”
谈行野没说话。
反而是老四听着听着咦了一声,“华大化学教授?我这次和导师出差参加峰会,隔壁就是化学方面的交流会,有个最近很出名的教授,好像叫……沈游。”
池栩:“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老四也没想到,这口瓜吃着吃着到自己头上了。
“那我也知道一点,听说沈教授脾气特别好,还特别爱家爱老婆,以前在华大上课还会带着女儿一起,随便女儿动他宝贝的设备也不生气,都笑呵呵的。”
“他女儿成绩也挺好,现在就在华大化学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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