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周老爷善名,百姓都说您是大善之人,今日这么一瞧,果真如此。”
随即眼睛扫向他大的出奇的肚子,笑着道声‘恭喜’。
“周老爷这一胎想来是老天爷赐福了,毕竟别人生的孩子未必是自己的,自己生的,那指定是自己的。名字本官都给你取好了,就叫天赐!周天赐!”
身后顾妄嗤笑出声,周云昌的脸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咬牙道。
“宋大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希望到了阴曹地府,你也这么能说。”
说着他往前一步,转身冲着百姓振臂高呼。
“诸位,我们梧桐县难得安宁了这么久,绝不能让人打破我们现在的生活。朝廷无情,我们就得自己寻求活路!
必须用他的命平复那些冤死之人的怒气!不然梧桐县将永无宁日!”
百姓群情激奋。
“抓了他!砸了县衙,血祭咱们死去的亲人!”
“抓了他!”
“抓了他!”
两百多个百姓手持棍棒逼近,却因着顾妄和齐钺挡着不敢太过轻举妄动,见状周云昌再次振振有词道。
“不用怕,除非他们能杀了梧桐县上下数万的百姓,否则梧桐县就永远不会受朝廷管制!”
不得不说周云昌此人阴险狡诈,一年多来积累的名声估计就是为这种时刻做准备。
前有朝廷视人命为草芥,后有周家布施接济,百姓不想讲理,只愿维护真正能给他们口吃的人。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周云昌,整个县衙或许都保不住,周家已然成了这地方的土皇帝。
百姓们继续逼近,顾妄和齐钺对视一眼,握剑的手多少有些犹豫。
两人眼看百姓就要愤然而起,这时,宋铮突然一声大喊。
“等一下!”
对峙的气氛被打断,众人纷纷看向她,周云昌扶着肚子冷哼。
“怪就怪你是朝廷派来的人,不管你说什么,今日都难逃一死。”
宋铮却是深深口气,抬手摘了乌纱帽递到一旁的官差手里,那人愣了愣,又见宋铮脱了官袍,板板正正的叠好放到他手上。
一旁,李大嘴等人一惊,还以为她要牺牲自己保全县衙,急道。
“大,大,大,大人不可。”
“对啊,他们已经失心疯了,就算咱们啥也不干,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妄也拦住她,不可置信。
“你疯了?”
宋铮瞥他一眼,没说话。
上前几步站到距离周云昌两步远的地方,在对方嘴角得意到达一个正合适的角度时,她深深叹了口气。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周云昌皱眉,正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却见宋铮突然面目狰狞地跳了起来,冲他就是一脚。
“去你妈的!给你们脸了!一群刁民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第56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送上门任由人处置是不可能的,脱官袍是因为碍手碍脚,动手,是宋铮看到回去摇人的李八斤回来了。
人都到了,那就干!
一脚踹出,随着周云昌的惨叫,宋铮心里那口郁气出去一半,她快速后退,指着那群百姓怒破口大骂。
“这破县衙早没了主事的,剩下都是些无处可去的可怜人!这一年多来你们说打就打说砸就砸,他们可有反抗过?
同样是被祸及的人,你们无辜他们就不无辜吗?
害死你们亲人是江州城知府,你们这些傻逼怎么不去江州城闹?是知道江州城知府会杀人,怕去了没命活吗?
所以你们选择打压一群老弱残兵?就因为他们不会还手?
还想用本官的血献祭?呵!
如你们所愿,这县令老子不当了!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兔子急了也能咬死人!”
宋铮手一挥,一派正气凛然。
“来人!给我抄家伙!捅死一个是一个,捅死两个算一对!出了事我担着!”
她突然发作,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周云昌还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一众百姓刚回神又被她的话骂的顿住。
可他们犹豫了,一众赶来的官差没犹豫啊。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是啊,他们有什么错?
这一年多他们忍得还不够吗?动不动就一身伤,衙门永远是脏的,买些粮食还得看铺子里掌柜心情好不好。
他们也是一年前的受害者,一点对不起人的事没干,凭啥就得受这份窝囊气?
跟在李八斤身边,一个方脸的官差龇着口大牙,大刀一抽一转,忽悠一下就冲那些百姓冲了过去,吼道。
“大人说的对,俺受够了!要死也拉一群垫背的!”
一人冲锋其他官差紧跟其后,憋屈了一年多,小脑都憋萎缩了,今天被的宋铮这么一吆喝,所有人骨子里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歘——”
“歘——”
“歘——”
“都死这儿吧!”
十多把明晃晃的大刀被拔出,除了伤的严重实在不方便动手的,所有人都发了狠的往前冲。
与此同时,听到鼓声过来查看情况的宋家人也到了,没赶上审鬼,倒是赶上了大乱斗。
宋长喜一看这么多人围着宋铮,跟挖了他祖坟似的,又恐又怒,脖子上青筋毕露,提着锄头就舞上去了。
“有话好好说!别打!别打!我就这一个了!”
宋永庆手里攥着镐头,让刘氏看好闺女拽住冯老太,也加入了战斗,红着眼吼道。
“谁也不能欺负咱家!谁也不能欺负咱老宋家的人!”
冯老太在后心惊胆战,大声喊着让宋铮跑。
宋铮没跑,把见事不好想往外爬的周云昌给拖了出来,别的地方不顺手,就照着那突起的肚子下脚,很是让他体验一下动了胎气却落不了胎的感觉。
周云昌疼的眼前阵阵发黑,跟虫一样蠕动着身子,嘴里只有哀嚎,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使劲抽抽几下,便晕了过去。
宋铮又跺了他一脚,冷眼朝被官差们暴揍的百姓们看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不过对付这种暴民,你就得比他们更狠才行。
什么百姓无辜?
他们把一群留守官差逼上绝境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无辜。
同是被困梧桐县的人,这些人不记着上任县令雪中送食,寒中送衣,疫病不弃,还是为安抚民心查案中失踪。
却只因着李八斤等人的善而对他们多次出手,这样的人不是被仇恨刺激失去理智,他们就是单纯的恶,天生的恶。
不过再恶的人也怕死,平时欺压拿捏县衙的人习惯了,包括周云昌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县衙的很会反击。
锄头再快也快不过刀,镐头再锋利也不抵刀划拉一下。
官差和宋家人都打红温了,他们一玩命,百姓瞬间就露了怯,更何况还有顾妄和齐钺两个高手在。
百姓从开始的反抗到想要后退,纷纷丢下武器就想跑,哪还有来时的威风。
可齐钺堵了门,有人过去抬手就戳一剑,鲜血飞溅,凄厉的哀嚎让那些百姓第二次感受到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恐惧。
好在一众官差都不是什么恶人,不然也不会被欺压一年多。
就算怒极致,他们也没敢杀人,砍的胳膊腿和后背,全都避开了致命处。
出了气就好,不能真死人啊。
但入目殷红的鲜血也让百姓惊骇到了极致,周云昌都躺尸了,他们也没坚持多久,最后全捂着伤口,趴在地上求饶。
“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放过我们吧,救命,救命啊!”
“我们不敢了!”
“求求你们……”
众官差们手持大刀,浑身是血,如杀神般狰狞着脸气喘吁吁,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爽。
也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其他人也跟着笑,眼睛狠狠盯着那些血葫芦似的村民,越笑声越大,活像是一群变态。
于是,村民求饶的声更大了。
顾妄抱着剑在旁止不住无语,用了最大的力气,砍了最轻的伤口,也不知是刀下无情还是有情。
看宋铮的样子明显也没想死人,所以他全程没动手,只在官差和宋家人要吃亏的时候横插一脚。
事情了了,他凑到宋铮旁边,冲那些百姓抬了抬下巴。
“他们怎么办?”
宋家人也围了过来,宋长喜手上的锄头还带着血,声音发颤。
“都,都没事吧?”
“没事,爹,二叔,你们今天老英勇了!”
宋长喜摸了摸后脑勺,被闺女夸了,让他短暂忘记了刚才被血糊眼的大场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永庆有些担心。
“这些人横行惯了,今天栽在这里,回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宋铮也想到了,吩咐李八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