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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仙 第366节
    “是啊,好骇人的气势,吓得我都不敢动弹了。”
    “嘘!莫要喧哗!”羊魃急得直跺脚,连忙将一众小厮驱散,“今日贵客临门,尔等都给我安分些!"
    杂役奴仆被驱散,可又有一个个雅座上的客人来打听。
    羊魃擦了擦额间冷汗,吩咐婢女奉上灵茶仙果。
    “今日是有天族贵客下界,只能委屈诸位谨言慎行,莫要冲撞了贵人,届时都不好担待。”
    闻言几个酒客顿时噤若寒蝉,唯有两个胆大的仍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位执掌天律的鹤仙大人?”
    “不可能吧,鹤仙大人是什么身份,那位可是常伴……左右的。”
    “你们有所不知了吧,鹤仙大人不是一位大人,而是数十位大人。”
    “听闻天上那位……”
    “嘘!莫要议论天家之事!”
    玉笺站在窗边,阁楼底下传来铁链拖地的闷响,混在杂乱人声中几不可闻。
    她望了眼前厅的方向,转身逆着人流往拐角木梯处走去。
    第388章 开恩
    四下寂静无声。
    玉笺有些紧张。
    刚转过回廊拐角,眼前多出一道身影。
    “姑娘方才可有受伤?”
    她仰头看过去,是那位叫做祝仪的仙家。
    对方气质清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气,嗓音也温润好听。
    玉笺对这位仙人素未谋面,可每次看见他,她心里总会莫名涌起一丝亲切感。
    就像是曾经认识的故交。
    可对方是仙,自己没理由产生这种错觉。玉笺低头行礼,“回大人,未曾。”他蹙着眉,神情略微显出几分担忧,温声道,“姑娘,事急从权,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仙人高傲如斯,竟然还会道歉?真是稀奇。玉笺原本低眉顺眼就好,可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大人为什么帮我?”
    对方似陷入回忆。
    “因为姑娘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仙家的故人,应该也是仙吧?
    玉笺庆幸,自己竟然能长得和某个仙很像。
    “若姑娘日后还有难处,可来寻我。”
    祝仪侧身让出路来,像是专程在此等候只为向她致歉。
    玉笺颔首行了一礼,从他身旁走过。
    到转弯处,停住,轻声说了句,“多谢。”
    祝仪闻言微怔,目光落在她脸上,含着些说不清的怅然。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遥远的影子。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木梯拐角后,祝仪才收回视线。
    正欲抬步离去,脚步忽然顿住。
    随即抬手,改为向前深深一揖。
    “陛下。”
    威压压顶,倾轧而下。
    整道长廊都陷入寂静。
    头顶之上传来淡漠嗓音,如玉石相击,
    “祝仪,即刻起程前往赤水以北,协鹤叁清剿魔息。”
    祝仪行礼的身影微微一僵。
    这仅是天君的一缕分身,语调平静至极,却带着绝对无可违逆的威压。
    祝仪甚至快要承受不住,脖颈上似有万钧之重。
    天君开口,每个字都即刻都会化为天族法则。
    祝仪不过司笔之臣,天上文官,与惯于杀伐的一众鹤仙相差甚远,远不够资格清剿魔息。
    派他去赤水,是何意?
    莫非,是惩戒?
    祝仪暗自揣摩圣意,他先前自作聪明,暗中放走那凡人的小动作,的确逃不过天君的眼。
    只是不知为何,这道惩戒对天君以往的凌厉手段而言,实在很轻。
    祝仪额头触地,跪伏行礼。
    “谢天君开恩。”
    ……
    又转过一道弯,渐渐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玉笺沿着幽暗的楼梯下行,想起楼里的小厮说,镜花楼背后的东家有上百家酒楼,所有私牢连通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是一个十分凶恶的妖邪腹袋所化,花楼里若是有人犯了错被关进牢里,还不知悔改,就会成为妖邪的腹中食。
    她扶着潮湿的墙壁,墙上突然传来声响。
    有人开口,“你是凡人,还是不要下去为好。”
    玉笺猛地抬头,朝四周看去。
    木梯两侧幽幽的青灯,明明灭灭。
    四下空无一人。
    她扶着墙后退一步。
    又听到那道声音说,“往上看呀。”
    玉笺立即抬头。
    仍然没有看到一丝人影。
    “谁在说话?”她问。
    “在这儿。”
    声音是从墙壁上的青灯里传来的。
    玉笺仔细看过去,发现樟木灯架上坐着一个小巧的身影。
    通体泛着青白微光,晃着双腿,周围的光线随着她的动作也摇摇晃晃。
    是镜花楼里生出灵识的夜行灯。
    黛眉曾跟玉笺说过,楼里有许多魑魅魍魉妖精邪祟,是她凡人之身不能靠近的,眼前的夜行灯就是其中之一。
    听说凡人碰到她,会生恶病,卧床不起。
    玉笺没有靠近,离墙壁远了一些。
    “我来寻一个人,你见过黛眉吗?”
    “黛眉是谁?”
    “一个画皮鬼,成了魔,犯了错被关进私牢。”
    夜行灯点头,“见到了。”
    玉笺准备继续往下走。
    眼前却突然炸开一团磷火,吓得她连忙倒退躲开,“你干嘛?”
    “救你啊。”
    夜行灯扑棱着倒悬在她面前,长长的衣袖摇晃,周围也跟着忽明忽暗。
    “你这样没头没脑的下去,什么都找不到的,下面是无支祁的脏腑所化,有数百间牢笼,变幻莫测,你下去只会困死在那里。”
    玉笺停了停,“无支祁?”
    “东家养的,是个大元龟,”夜行灯继续说,“就你这样的之身,连半个时辰都熬不住,就会化成血水,死在无支祁腹中。”
    玉笺定了定神,认真请教,“那你知道要怎么走才能找到她吗?”
    夜行灯不说话。
    绿莹莹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
    玉笺会意,翻了翻袖袋,将此前酒客打赏给自己的物件掏出来递过去。
    对方却摇头,细长的手指径直指向她衣襟,“我要那个灵器。”
    灵器?
    玉笺困惑地抬手摸向衣襟。
    “我身上没有灵器……”
    话音戛然而止。
    她摸到了一块玉佩。
    见雪当初送她的那些法器,她除了一枚护身的镯子和一块玉佩,其余都留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