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围观者笑起来,嘴里的酒臭味直让旁观者犯恶心。
“离……开我。”海妖挽起金色发辫,口中汉话半生不熟。
她明明听说这里有漂亮少年。没想到从进门开始,就不断有人来找麻烦。
即使汉话不好,她也知道这些人在求爱。
他们能不能离她远点?
顾季皱紧眉头,让鱼鱼去把海妖们带上来。
“出来不就是卖的,装什么?!”
富商上手就要摸海妖,周围人纷纷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竟然将海妖们团团围住。
“住手!”顾季厉声喝道。
他正要出声制止,就见海妖已经出手——
即使牢记不准伤害人类的法则,她也难掩眼中恶意,一脚踹了下去!
“咚!”
“哎呦哎呦呦……”
“老爷,您赶紧起来!”周围人呼啦啦围上。
“人呢?快去追那个泼妇。”
“跑,她跑了!”
第233章 鱼鱼是否很柔弱
顾季张望下去, 有人扶着倒地哼哼唧唧的富商,有人大喊大叫着,有人已经抄起家伙追上去了。
七嘴八舌, 一团乱麻。
混乱中,海妖们径直往楼上顾季的雅间跑来!
——然后被雷茨拦下。
最好不要暴露顾季在这里。雷茨谨记顾季说过的, 今天他们是来听墙角的,不能太过张扬。
鱼鱼认为自己就能处理好纷争。
“她们躲上去了!”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酒客们都喝得东倒西歪, 追着追着便倒在地上。聚春楼的护院却聚集过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
“过来!”
护院们掂掂手中的棒子, 突然疑惑楼子里何时有金发碧眼的姑娘。
“你们欺负她们, 道歉。”雷茨挡在海妖们前面。
“欺负?”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显然把雷茨所说当成了笑话。
鱼鱼一身舞姬打扮, 黑发编成辫子垂在耳边,獠牙小心翼翼收起。
单纯又无害。
来了一个小美人主持公道?真是羊入虎口!
被踢倒的富商老爷踉踉跄跄站起来,叫嚷道:“我还没碰到她们,她们就把我踢了。这你怎么不算?”
雷茨还是讲道理的:“若你不碰她们, 她们也不会踢你。”
“笑话!”富商醉嚷嚷道:“她们既然来了此处,还装什么贞烈?我碰她们有什么错?”
雷茨恶心的皱皱眉:“道歉。”
“美人还伶牙俐齿的, 不如我们给你道歉,你晚上去陪我们怎么样——”
“嘭!”
他半句话没说完,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即呕出一口血来!
“救, 救命···”他眼中满是恐惧。
“老爷!”
“救人,救人!”
“啊啊啊啊!”
呼救声和歌姬们的尖叫声瞬间响成一团。
与不明就里收着力气的海妖们不同, 鱼鱼才忍不了自己的威严被挑战,更忍不了自己被质疑男德。
敢把注意打到他身上?他明明是顾季的鱼!
护院们左顾右盼, 竟然谁也不敢上前触雷茨眉头,大叫着去报官。
瞬间,鱼鱼吸引了整个聚春楼的注意力。歌舞声瞬间停歇,所有宾客小厮都看着他,连二楼雅间中的客人也不例外。
顾季探出头,正看到隔壁李源也在看热闹。于是他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楼梯上,躲在雷茨身后的海妖们已经惊呆了。
她们心知肚明此处是青楼,只是原本来找漂亮少年,却反而被当成了伎子。如今左顾右盼看着热闹,有鱼皱眉道:“雷茨是不是把人打死了?”
鱼鱼回头:“不知。应该没有。”
“真可惜。”有海妖接着道:“他要是死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拿他做晚餐吃?”
雷茨还没来得及纠正吃人的恶习,就听楼上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老鸨斜带着两只簪子,面无血色冲下来,一边跑一边冲小厮吼:“还不快叫郎中来?”
说罢赶紧跪下来查探富商的情况。
幸好鱼鱼担心给顾季惹麻烦,揍人时避开紧要处,富商只是吐了几口血。
他喘着粗气:“今日之事,你们聚春楼定然要给我个说法。究竟是怎么养出的歌姬,能做出这种事来····”
老鸨哭着一张脸:“您呀认错了,她们都是客人!”
“客人?”周围人全部睁大眼睛。
老鸨试图从中和稀泥,言辞微微夸大:“她们听说是从西方来的使节,只不过都是些娘子。”
看着他们不信,老鸨赶紧道:“不是我虚言,这是顾——”
雷茨反手抓住她,勒令她不要说出顾季的名字。
老鸨虽然很懵,但还是从善如流闭嘴。
“怎么,番妇就能进来?”
众人吵吵嚷嚷。
他们原本想调戏海妖们,却几次三番挨揍丢面子。如今这些妇人又变成了外国使节——怎么,难道还要他们道歉不成?
凭什么!
“你怎么证明?”
“我们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别国使节!”
“我看就是你们聚春楼新买来的丫头,还没调教好吧!”
老鸨听着这些冒犯的话语,心虚的回头看海妖们。好在海妖们似乎没有生气,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雷茨听到“人类哪个部位最好吃”的骇人探讨,上前给了一条鱼一个脑瓜崩。
顾季和方铭臣站在二楼,隔着纱帘望去,眉头紧锁。
“她们会不会发狂吃人啊?”方铭臣担忧。
“我家鱼鱼受欺负了。”顾季小声嘟囔。
方铭臣震惊看过去。
雷茨受欺负?他把人都打的吐血了!
鬼迷心窍,自己同僚绝对被这条鱼迷的鬼迷心窍。
方铭臣用力拉珠要带雷茨回家的顾季。顾季还没挣脱他的手,却听到隔壁传来动静。
马大人从楼上探出头,吸引许多人注意。
他清了清嗓子。
“泼妇不可胡言乱语!”马大人义正言辞道:“你从何处得知此讯?”
老鸨想说顾季,但雷茨在旁边看着,却让她张不开嘴。
“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方铭臣低声道。
马大人高声道:“市舶司从未接到消息,杭州有番人使节来访。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犹未可知。”
此言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不过是来行商的番人吧?”
“或者是卖过来的!”
“还敢冒充使节····”
“糟糕,确实没通知市舶司。”方铭臣小声道。
锡拉号都快变鬼船了,他们怎么给市舶司报备?只能假装这条船没来过。
众人嘲笑声中,马大人骄傲的捋捋胡须。
他虽然看那几个高高大大的番妇不顺眼,但本来也无意掺和,但市舶司每条船进港出港都要过他的眼,他可不知道最近有金发碧眼的番人来。如果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了人,又冒充使节,恐怕他也要吃挂落。
更何况自己只是说两句话,就能让这些天高地厚的妇人威严扫地,让众人都敬仰他,何乐而不为呢?
马大人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指着雷茨:“更何况,怎么会有使节打扮成不检点的样子?”
雷茨惊呆了。
眼前这个人,竟然讽刺他的妆造丑,还讽刺他不守男德。
同时触碰鱼鱼两大逆鳞。
更何况,他愿意打扮成什么样子,关别人什么事?
“伎子才会如此浪荡——”
“嘭。”
“什么浪荡?”
鱼鱼揪起马大人头发,抓着头向墙上砸。
“放开啊啊啊疼!”
“咚。”
“谁不检点?”
“疼疼疼。”
“咚。”
“你才不守男德!”
“咚。”
“咚。”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雷茨旁若无人的殴打朝廷命官。
他们本以为雷茨被马大人戳破原型,肯定会哭着求饶。没想到他竟然敢····
“嗷嗷,我!我不守男德!”马大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哀嚎着躲开。慌乱中,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雷茨说的是“男德”。
“你明明有妻子儿女,却还来逛花楼,确实不守男德。”雷茨冷冷道。
马大人没想到雷茨竟然反唇相讥。他刚刚风流整齐的样子已然消失,鬓发散乱头巾脱落,额头上布满灰尘和血迹:“你敢打朝廷命官,等着衙门来拿你吧!”
“众目睽睽,你打人大家可都看见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跑不了!”
“雷茨?”
突然间,清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马大人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他抬头看上去,竟见顾季穿着身月白色圆领袍,手中拿着把折扇。风度翩翩中,眼角眉梢却染上一丝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