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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他认为今晚能差点发生失窃之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仓库周围的守卫不够。满载东方货物的仓库就像是一块肥肉,没人不紧紧盯着这里。皇宫本该在当晚就派人来守卫,直到第二天货物被卖出后,直接移交皇家仓库。
    但是该出现的卫兵却没有出现,才导致有人趁虚而入。
    雷茨要去向皇宫讨个说法。
    直到黎明,雷茨才回到宫殿中。
    诺大的宫殿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女仆拿着面包准备早餐。昨夜众人都喝醉了,大部分都起不来床,醉汉的鼾声甚至比小鸟的鸣叫还要响亮。依稀间还可以听见孩童的笑声:那是王豆豆早早醒了,秋姬不让他出门玩,担心冲撞了他人。
    雷茨问侍女要了面包,抄小路回到卧室。
    顾季还在床上睡觉,脸埋在被褥中间,光滑的背部沐浴在晨光之中。暖融融的阳光从窗棱间洒下,落在软软的地毯上,隐去雷茨的步伐。
    走近了,雷茨才看到顾季的脸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顾季?”
    雷茨心中一跳,伸手摸顾季的额头。
    滚烫。
    雷茨有些慌。
    顾季发烧了?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多了,还是因为吹到凉风?人类是很脆弱的物种,发烧了就要去找医生。雷茨咬住嘴唇,按住顾季的肩膀轻轻摇晃:“起来,你发热了。”
    “嗯?”顾季皱紧眉头,不太舒服的打了个滚。
    半晌,他才在雷茨的持续打扰之下睁开眼睛。
    “雷茨?”他伸手去摸额头,喃喃道:“我眼睛疼····”
    他平时清明的眼中布满血丝。
    顾季意识到自己病了,脑子却好像被黏住了般,一片混沌。
    他眨眨眼,躲进枕头:“难受。”
    奇怪。明明圣诞节之前刚刚病好,怎么又会着凉生病?
    他想继续睡,雷茨却一反常态捧起他的脸。
    鱼鱼翡翠般的眸子中充满焦急和恐慌:“醒醒,除了眼睛疼,还有哪里难受?”
    顾季被他急迫的语气吓了一跳:“头晕,头也疼,胸闷····”
    “怎么了?”他弱弱道。
    他只是被船员们传染了流感吧?
    雷茨的瞳孔深不见底。
    身为生长在十一世纪的鱼,他对于某些疾病要远比顾季和阿尔伯特号敏感。
    “昨天是不是还有些船员眼睛疼?有人在发烧。”雷茨急促道。
    他昨晚虽然心不在焉,但也注意到船员们的健康状态算不上好。
    “是。”顾季道。
    雷茨的瞳孔逐渐冰冷,像是看见了最恐怖的东西。他猛的掀开顾季的被子,双手颤抖,目光如绳索般在顾季身上游移,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呼吸艰难而粗重。
    “到底怎么了?”顾季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雷茨定定的看着他。
    薄唇轻启,几乎微不可闻:“天花。”
    顾季的脑海中好像炸开了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眩晕,几乎听不清雷茨的话。
    天花?
    熟悉而陌生的名词在顾季脑海中轰鸣。
    “别怕。”雷茨好像捧住他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担心,躺在床上。”
    鱼鱼语无伦次,声音在顾季耳中模糊不清:“没事,一定没事的,我也不确定·····”
    熹微的晨光中,顾季觉得眼睛很痛,有什么红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让他看不清鱼鱼的面容。
    他想说自己还好,但却见雷茨伸出手指在唇上涂抹。顾季好像尝到了什么甜甜的味道,随即意识模糊不清。
    将睡未睡之时,顾季感到雷茨用被子裹住,耳边响起阿尔伯特号的哭声。
    他要死了吗?
    这是顾季昏迷时的最后意识。
    雷茨坐在床边,面色苍白。
    他只犹豫了三秒钟,接着便迅速起身,拿起角落里的重剑走出卧室。
    “雷茨?”瓜达尔迎面撞上,吓了一跳。
    作为昨晚唯一没喝酒的人,他起得格外早。没想到刚刚出门,就看到雷茨憔悴阴沉神情恐怖,提着重剑的手中还浸着鲜血。
    雷茨不理他。
    “你站住!”瓜达尔叫道:“你把郎君怎么样了?”
    慌乱之中,他还以为雷茨对顾季不利。
    “闭嘴。”雷茨回头,眼神冰冷。
    瓜达尔被吓住了,但眼神依然坚定执着,不问出真相誓不罢休。
    扫了瓜达尔两眼,雷茨扔来一只帕子。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
    “跟我走。”雷茨言简意赅:“用帕子蒙住你的口鼻,不要接触病人的任何部位。如果看到呕吐物或衣物,也要远离。”
    “提醒你见到的任何人回到房间——尤其是东方人。”
    “哦。”瓜达尔下意识照做,踉跄跟上。他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为何会有任何阵仗。
    “是不是瘟疫?”他拽住雷茨的袖子。
    雷茨:“可能。”
    “那郎君——”瓜达尔惊恐。
    这倒提醒了雷茨。他回去将卧室的门锁上,确保没有人能见到顾季。
    “走吧。”雷茨向船员的卧室走去。
    “吱呀——”
    门被强行推开,阳光洒进屋子。
    “赵福?”雷茨高声叫道。
    没人应声。两人都躺在床上,雷茨的喊声也只是让他们眨了眨眼睛。
    雷茨向前两步,掀开被褥。
    大片的红疹,密密麻麻分布在身体和脸上,像是献血的颜色,古怪恐怖的痘刺痛着人的神经。
    赵福昏迷中还在无意识的抓挠身体,他的舍友则双目流血,很可能已经失明。
    雷茨的心(n)彻底沉下去。
    “啊!”瓜达尔跟在雷茨后面迈进门,没忍住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病症?
    雷茨却没有再看,退出来牢牢关上门。
    “我们该怎么办?”瓜达尔惊叫。
    “你从最右边的卧室开始找。”雷茨斩钉截铁:“如果看见有人没起疹子,也没发烧,就悄悄把他叫醒带出来。”
    “时刻捂紧你脸上的帕子,最好不要和感染者说话。”
    “如果他们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只需要安慰他们,然后将健康的人带到空房间中。”
    “我现在去找索菲娅。我离开之后你就把门锁上,不要让任何人出去。”
    “这里将被彻底封锁。”
    第170章 戒严
    瓜达尔咬了咬舌尖, 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
    眼见着雷茨离开,瓜达尔重重锁上门,对所有卧室进行盘查。
    此时大多数水手还没醒, 即使有起疹,也只是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瓜达尔掩住口鼻, 悄悄潜入每个房间。先看看水手身上有没有起疹子,接着试额头温度。
    所有目前健康的人都被悄悄摇醒,跟随他离开卧室。
    水手们在泉州并非没见过天花。这种传播极其广泛的致命疾病, 给世界各地都曾造成巨大的创伤。他们深知这种疾病的威力, 无一不在恐惧中悄悄离开。
    瓜达尔在水手之中盘查一遍, 发现有两人的家眷曾死于天花, 但本人却没被感染。
    他们自觉加入瓜达尔的工作。
    另一边,顾季的卧室。
    “嗯····”顾季在睡梦中难受的哼出声。
    高烧折磨着他的身体, 像是将他置于地狱的熔炉之上,没有分毫喘息的机会。四肢僵硬无力,只能感受到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在光坏陆离的梦境中, 顾季似乎看到了天国的光辉,看到了十殿阎王和黑白无常, 最终看到导师在宇宙的尽头笑着对他招手,问他的论文进展如何。
    旁边还有孩童似幽怨的呜咽声,绵延不绝。
    顾季被吓醒了。
    见到导师,比见太奶还恐怖。
    他浑身好似从水中捞出来, 双眼酸涩模糊。他想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却没力气挪动手臂。
    不过好在, 他发现梦境中的哭声来自阿尔伯特号。
    “你能不能安静点?”顾季虚弱道。
    在命不久矣之时,他由衷的希望阿尔伯特号闭嘴。
    阿尔伯特号呜呜咽咽:“哇哇哇——”
    顾季道:“我还没死, 你就开始哭丧?”
    阿尔伯特号道:“呜呜呜,我哭得也不是你。”
    顾季满头问号。
    “你又死不了嘛。”阿尔伯特号含糊道:“你赶紧在系统里兑换特效药吧。”
    “趁着你现在还没出疹子,早治早好。”
    顾季恍然大悟。
    他真是高烧烧糊涂了,竟然忘了还有系统这一回事。他赶紧命令阿尔伯特号调出商城,打开药品界面。
    针对天花的特效药:口服,神秘航海系统出品。
    专治各种阶段的天花,有高烧、昏睡、胃口不振的副作用。
    3000积分一支。
    “真贵。”阿尔伯特号呜呜咽咽:“不过幸好你没兑换永久续航卡,否则没钱兑换药品,再过几天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