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一次剧本杀可以这么好玩,下次还要来!」
在附近的餐厅吃过晚饭后,虽然时间不算晚,但知音表示他们接下来还有约,所以就地解散。
换回日常衣服的她明显比方才收敛得多,在走进店里吃饭前我原以为大家会就剧情展开一场热烈的辩论,没想到气氛出奇的和平,平常讲话大大咧咧的知音甚至会毕恭毕敬的谢谢莫宇则帮她拿筷子。
「他们很担心被狗仔偷拍,所以讲话会收敛很多。」在知音跟白萝认真看着菜单时,莫予曦悄悄凑近我身边和我解释。
果然,就算是知音这样几乎不立人设的爱豆也是有要提防记者的时候啊。
会不会今天找大家完剧本杀,其实是知音久违的真正做自己呢?
她虽然扮演着卡洛琳,但也是夏知音。
「你们要怎么回去,要不要帮你们叫车?」夏知音说着拿起手机快速输入了几个字。
「没关係,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我笑着婉拒,也看了身边的傅惟淞一眼,他无所谓的点点头。
夏知音的日常服是一件黑色的长版上衣,下身是一件直筒的浅蓝色牛仔裤,脸上除了有爱豆必备的黑色口罩外,还有一副墨镜,头上是一顶运动潮牌帽子,她甚至连头发都盘起来收了进去。
白萝的配备也不输她,是长版连衣帽t配上黑色宽裤,再加上知音的同款口罩与墨镜,帽子则是另一家品牌的渔夫帽,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在听见我的回答后,夏知音摘下了她的墨镜,一双眼「故意」在我跟傅惟淞之间来回打量,「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你们……可以好好聊聊下次要怎么玩,今天这次真的败给你们了太强了。」
我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她没说什么要做好保护措施之类的话。
我和傅惟淞和他们告别后往公车站的方向走,走没几步后我下意识回过了头,恰好看到一台黑色厢型车停在他们旁边,驾驶员是一名男性,他走了下来并给了莫予曦一个温暖的拥抱。
「看来她老公来接她了。」我喃喃的说。
「那车上探出来那两颗头是谁?」傅惟淞也跟着「目送」他们。
我瞇起眼,多亏他们之间的大幅度招呼动作,车上那两人毫无疑问是在对周楠洵跟莫宇则打闹。
「应该他们团的另外两个成员,顾慎恩跟池安宇。」印象中高中时在一起玩乐团的就是这四个人,「扣掉今天被带来的白萝跟莫予曦老公的话……六人行又合体了啊。」
「六人行?」傅惟淞迟疑了下,「那部美剧?」
「不是啦,我在剧本杀时不是跟你说知音他们高中时是一群的吗?」要不是对象是傅惟淞,不然早被我白眼了,「莫宇则跟周楠洵,还有车上的顾慎恩及池安宇他们四个在高中时组了个乐团,莫予曦因为是莫宇则的姊姊所以本来就跟那团玩得不错,她就带着闺蜜夏知音参加了那个乐团,喔因为那时候这个乐团也算是学校社团之一,结果就引发了其他学生的强烈不满,认为莫予曦跟夏知音是为了接近男人才参加的,最后舆论压力太大所以她俩就退出找了个摄影社加入,骂声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永远记得那时候的学校论坛上风气有多糟糕,绿茶、婊子、荡妇……等等不堪入耳的字眼套在夏知音身上,连我现在这个二十七岁的大人都觉得过火,更何况是当时只有十七岁的她们,怎么可能受得了那样的谩骂与压力?
莫予曦是莫宇则双胞胎姐姐这件事在学校是眾所皆知的事情,碍于莫宇则的面子,论坛上对于莫予曦的谩骂并没有夏知音多,可以说当时一半以上的炮火都是夏知音一个人承受的;我不是认为莫予曦就没有受伤,骂她的文只是「相对」知音来说少很多但不代表没有,这件事情上她们两个都受伤了,而身为夏知音从国中就认识的朋友,我很清楚她当时有多么痛苦。
她跟莫予曦从退社之后就和乐团那四人完全保持距离,明明高一同班时是那么要好,最后只有在毕业典礼上简单的拍了张合照便各奔东西……
而当初那些骂她们不该跟乐团男生们走得近的人们呢?搞不好高中毕业就忘记有这个乐团了吧,说不定连成员名字都想不起来。
「我一直都觉得当初那些骂声的背后是羡慕忌妒,那些人就是见不得知音跟莫予曦和学校的校草们要好,所以才要骂得那么难听来平衡心态,因为可以站在校草身边的不是那些键盘侠。」
这时,夏知音就像是感应到似的,在上车前一刻看了过来,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后对我比了个大爱心跟飞吻。
我把双手放在头顶,圈起了我能做到的最大的爱心,「所以,看到她跟莫予曦现在能这样和sonders重修旧好,我真的很开心,希望feathers的下次回归可以跟sonders拍个chanllenge,那绝对是梦幻连动我会感动到哭……」
不晓得是不是我情绪忽然宣洩的太多让傅惟淞难以招架,面对这些话他都不发一语,直到那台厢型车驶离我们视线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个,sonders是什么?feather是羽毛吗羽毛要回归是什么东西?」
下了公车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口:「不是,你跟我们玩了一整天,然后跟我说你不知道一起玩的对象是女团爱豆跟乐团成员?」
「你说那都是你高中同学啊。」傅惟淞有些委屈,声音弱了好几分,「我平常就不怎么关注这部分。」
啊,差点忘了他是追踪名单上完全没有任何一个蓝勾勾的奇葩物种。
可是也不是啊,那是feathers欸!
「你知道粉丝要买多少张专辑才可以见到夏知音本人吗?更何况跟她玩剧本杀!」我扶额,他要是有朋友是wings知道他跟夏知音玩剧本杀却不晓得对方是夏知音的话一定会气到想掐死他。
「你也没介绍说她是女团爱豆啊。」
「现在谁会不知道夏知音啦!」我下意识想问他有没有听过知音她们出道的选秀,那时这选秀节目出来在社群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但后来想想算了他肯定也没在看选秀。
不露脸的sonders就算了,这是需要特别介绍才会知道眼前人原来是乐团成员,但……夏知音的脸就常常掛在萤光幕前的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早上出来的捷运站里就掛着知音的大广告!
可见这廝肯定看都不看就直接走过去了!
「傅惟淞,你是不是山顶洞人啊?」我重种的吐了口气,「那你知道泰勒丝吗,知道周杰伦吗?」
「喔,这两个我就知道!」他笑得好爽朗。
好的,看来知音距离红遍全球还有一段路要努力。
等到哪天傅惟淞知道feathers的夏知音了,那就表示feathers红遍全世界了,傅惟淞就是个指标,跟三叶虫的意义一样。
见我不说话,傅惟淞收起笑容,走了好几步后才缓缓补了句,「抱歉,我平常不是很关注这些事情……」
「没关係这不需要道歉,每个人的兴趣跟娱乐不同……」
「但如果是你喜欢的,我会去了解的。」
同样是夜晚,同样是两个人,同样是在路上。
可这一次,我并不打算逃跑。
「傅惟淞,刚刚在剧本杀,你为什么不跟我告白呢?」
听到我的问题,傅惟淞微微一怔,目光直直望向我。
「因为如果你有告白,你就是最大的赢家了。」
阿德里安男爵的任务除了帮助公主逃离庄园,还有要跟公主告白,但因为傅惟淞并没有和我告白,以至于在问卷中他得不到任务的分数,最后游戏的最大赢家是我跟白萝。
「你从头到尾都坐在我旁边,就算是因为怕人其他人发现,也多的是机会跟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只要你说了,哪怕只有我听见,最后任务成绩结算时我也会跟里欧说明这点、让他知道你有完成你所有的任务,所以……我想不透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那你呢?」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将问题还给了我,「如果今天换你是阿德里安,我是西尔维亚,你会跟我告白吗?」
为什么不,我甚至现在就想跟你告白。
「当然是告白啊,告白就能赢了欸?」我继续嘴硬,把一切都推给是为了赢。
「那可能我希望你赢吧。」傅惟淞温柔的笑了笑,长街的灯光尽收入他眼底,化为无尽的深邃,「对于阿德里安来说,最重要的应该不是告白,而是西尔维亚可以开心的做自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此刻的他明显又变得礼貌疏离,与方才在演戏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因为那时他是以「阿德里安」的身分在跟我对话的。
而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不也是以西尔维亚的姿态问出我想要知道的问题吗?
他在剧场里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为了演戏呢,我不知道这题的答案。
是的,我也在演戏,但今天对象如果不是他,我是绝对不可能这样演的。
街角传来一声汽车驶过的声响,显得沉默更加引人遐想。
脑海的理智告诉我,现在转移话题、当作以上都没有聊过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来得及,我跟傅惟淞可以继续像往常那样当朋友,我会和他分享今天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他会和我分享医院的事并提醒我注意身体,我们之间依旧会保持这样刚刚好的距离。
这样刚刚好的关係的尽头会是什么呢,那会是我想要的吗?
过去喜欢他七年没有告白就这么无疾而终,这次我依然乐见这样的结果吗?
秋夜的晚风凉意,我却感受到手心热得发烫。
「傅惟淞。」我唤了他的名字,声音小得随时会被经过的车声掩过。
「嗯?」他的尾音上扬,温柔中带着蛊惑。
我深吸一口气后抬头望进他的双眼,手指下意识攅紧了包包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