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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荒唐梦
    那天晚上辛西亚久违地做梦。
    旋转的梦境如教堂主厅幽长深邃的通道,墨绿的穹顶,木棕的讲经台,以及捷克管风琴带来的宏大回声。
    她看到福音书的纸页,那双曾温柔抚摸她的脸庞的手指垂落其上。
    辛西亚想很多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十八岁才是真正的零岁。第一次正式有一张床和一个行李箱,第一次可以决定自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过什么样的人生,回想以前的日子总是以凑合为主基调。“过了小学就好了,过了初中就好了,过了高中就好了”,总是有人这样对她说。
    所以她没有注意过春天的太阳。花开了,花没有开,一年到来,又很快过去。冬日苦寒,烧热水费电,一周洗不了一次澡。陡然进了带暖气的地方,两颊就爬上高原红似的晕影。直到被收养后住进了一直温暖的屋子,她才知道,长期待在暖气房里是不会出现两坨高原红的。
    真是温暖的冬天啊……一切都是眼前的男人带给她的,与过往的窘迫截然不同的日子。所以她向往把一切苦寒与不公抹平的亚热带,澳洲的太阳真大,人与人的关系也好像能被稀释。
    可是过往的她并不觉得自己过得苦,就像“好日子”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因为出生就过受冻的日子了,所以往后受冻也不觉得苦痛。待过温暖的房间,她才发现过去的自己不舒服是因为冻伤了手脚。为什么贫困给人带来的,连对贫困本身的认知都滞后了?
    她记得她那时最骄傲,小小的少女,觉得自己可聪明、可敏捷。跳大绳总是一个闪身就钻进绳花里,对着课本上的插图畅想,以后的自己也一定会在里面穿梭。辛西亚不觉得自己跟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有什么不同,小小的屋子把来自各地的学生们来时的道路抹得平整,他们坐在一样的课桌前,一起读书。
    不过明华的同学们教训了她天真的想法。躺在肮脏的泥泞里,几乎要死掉时辛西亚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举着伞的成熟男人,手腕骨节分明。
    迷恋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四合的肃穆光影里,那道挺阔的身影步入主祭坛。她知道这双手抚摸她的脸颊时的温度,但这种温度并不只属于她一人。
    辛西亚想象他们并不是以父女的身份相遇,而是在Logan或者rockland  的农庄。她的家人做Airbnb民宿补贴家用,而他是旅居在此的游客,有着挺拔的骨相与深邃的眼窝,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微浮起的青筋与泛着哑光的表带。
    与过往的房客相比,他总是会在她送上洗净的衬衫篓时,将小费夹在她读的爱情小说里。
    谁会懂得晚上趴在被子里用手电看小说,突然掉出钞票时的兴奋呢?他显得格外慷慨,又格外保护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
    或许他会在两人熟稔后,微笑着问:“辛西亚长大后想读什么?”
    “您读的什么?”
    教父温和地望着她,深邃的眼窝让她感到自己像撞入水洼的鱼儿。
    看透一个小女孩讨好的心是那样的容易,但是他从不会戳破,只是抚摸她黑亮的发,说一个医学名词。
    英文真残忍,如果没经过专业性学习,连长名词都听不懂。但是她猜测大概是医学相关的东西,因为她观察到男人的右手食指外侧和无名指第一个关节处有薄茧。他有一双灵敏修长,拿取手术剪的手。介于粗粝与柔软之间的质地,触感异常敏感。
    辛西亚红着脸想,她大概会臆想含住那敏感的指尖,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她会吞住他的指节,一节节向下含,在他彻底愠怒前,看到他因她的挑逗而泛起情欲的脸。
    或许爸爸会用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她的脸,指节抵进来力道不容置喙,虎口卡住她的下颌骨,摩擦过不听话的乳齿。
    他的指腹碾过去,齿列间拖出一道濡亮的痕迹,从唇角一直蜿蜒到下巴尖,灯光底下泛着薄薄的水光。
    那只手收紧,骨节硌着她的脸颊肉。
    “看着我。”
    她目光迷离。
    “张嘴。”
    辛西亚的舌尖颤了颤,在他的威严下乖乖驯服。
    手指从吮紧的唇肉拔出时,发出清脆的“波”声。她的嘴角泛着晶莹的光泽,拉出的暧昧水丝里有两个浅浅的小牙印,在男人修长的指节上像柄新月牙。
    他的拇指停在她唇角,沾着那点濡湿,慢条斯理地抹过去。
    “好孩子。”
    教父把她最后的一点叛逆也压下去,似乎连这种冒犯都不足以令他动怒。
    她迫切地想获知,究竟什么才能在他心底激起涟漪,让他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为此她不惜做冒犯与越界的危险行为。
    在梦中,辛西亚再度爬上了奥古斯塔的身体,试图亲吻他的脸颊。这次她的裙子被撩开,冰凉的手指插进干涩的阴道,检查她的纯洁。
    “已经把我忘记了吧?”
    “唔——”
    下体变湿,淌到他手掌。
    “真的爱上了他?”
    辛西亚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反驳:“怎么可能喜欢他这样的人?才不是呢!”
    梦里的教父声音低沉,笑时如大提琴的深沉共鸣。
    “我看他是因为进球了。”辛西亚自辩。
    “嗯。”
    “不理他是因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
    “可是我是辛西亚啊!”她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除了爸爸,我谁都不会爱上!”
    梦中的教父只是望着她,与青涩急迫想要摘下她的心的哥哥不同,成熟男人的眼睛总有一种很深的、不急着索取的耐心,像是在等一颗果子熟透落地。
    辛西亚的身体愈来愈热,梦境随之滚烫,熊熊燃烧。
    异国他乡的夜晚,辛西亚骤然惊醒,颈后薄汗渍渍,身下一派黏腻潮湿。触感迟滞,她的手指轻动,试图找回一些意识。不对……有人在舔她。
    黑暗里温热的舔舐在腿间弥漫,视野模糊,有审问的声音响起:“你喜欢Lia这种性格的人?”
    Lia是王乐瑶在澳洲的名字,同为肤色相同的亚裔学生,她们自然走得更近一些。
    “没有。”辛西亚下意识否认。
    他哼哼两声,似乎略有些满意,不过很快又似想到什么,重新不悦。
    辛西亚的思绪散散地飘,“喜欢”这样的词语,用在同性关系上……是否有些过于暧昧了?
    继兄的气息喷在裸露的细颈,带来轻轻的痒意。
    Yon蒙住她的眼,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他突然嫉妒地问:“你是不是,又想起他了?”